他眉梢微微一挑——秦皇嬴政的名字赫然挂在第九的位置。
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挤进去的名次。
无双、奇人两榜,能杀进前十的,哪个不是一身硬骨头撑着的角色?难怪当年荆轲拿剑去刺他,最后连根头丝都没伤到。
荀子心想,别说那时候嬴政身边还站着盖聂那样的剑客,光是他自己那身功夫,荆轲怕是连衣角都够不着。
毕竟,那位秦皇手里练的,是天下第一号人物清宇仙人传下来的攻守兼备的路数。
想到这里,荀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老天爷对这嬴政,倒是格外厚待。
桑海城外,墨家那间破旧的据点里,一群人正围坐在院子当中。
盖聂盘腿坐在石凳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几个墨家统领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容姑娘可算是睁开眼了。”
“这下大伙儿总算能松口气。”
“等她的身子骨彻底好利索,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好事。”
高渐离转过头,朝盖聂拱了拱手:“盖聂先生,桑海城这潭水怕是越来越浑了。
是不是该把张良先生请来,合计合计往后该怎么走?”
盖聂听完,慢慢点了一下头:“小高,你这主意不错。”
他顿了顿,“张良先生那边,确实该去请一趟。”
就在这时候,天幕中忽然爆开一团灿金色的光芒。
有人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那道榜单,嗓音都变了调:“荒唐!那个暴君居然也能挂上名字?”
所有人跟着抬起了头。
盖聂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时,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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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当年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他身上藏着一种古怪的。
可实在没想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地上,“他的功夫,竟然已经练到了那个地步。”
空气里浮着灰尘,盖聂的手指在剑鞘上缓缓摩挲,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砂砾般的干涩:“能排进天道武神榜第九的,我比不过。”
高渐离的影子斜打在墙上,声音像从牙缝里渗出来的:“那个暴君……他凭什么?清宇仙人居然肯把传给他,真是瞎了眼。”
掌心下木头微凉。
盖聂抬眼看了看高渐离,又垂下去:“小高,这不全是仙人的错。”
他顿了顿,廊外的风卷起几片枯叶。
“当年七国彼此撕咬,嬴政在邯郸当人质,日日被那帮赵族踩在脚下。
仙人见他可怜,才把传到他手里。
谁能想到后来他坐上秦王的位置,又吞了雍凉二地。”
“我那时候跟着嬴政,是因为他眼里的光。”
盖聂的指尖在剑鞘上停住,“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些东西——国泰民安、万世太平——我信了。
可人这东西,是会变的。”
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潭。
屋里没人接话。
他接着开口:“现在的嬴政,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
风突然大起来,窗户咯吱响了一声。
大铁锤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蹦了一下:“那家伙功力这么深,以后要取他性命,比登天还难。”
班大师蹲在角落,铜片在手里被他翻来覆去:“是啊,这消息比刀刃还冷。”
桑海城的将军府里,脚步声踩过青石板。
扶苏和李斯并肩走上台阶,抬起头时,两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父皇……他排第九!”
扶苏的声音里夹着笑意,像终于从深水里冒出头来,“太好了。”
他咽了口唾沫:“赵高那狗贼,肯定不是父皇的敌手,多半已被剁了。”
李斯站在他身侧,袖子里的手指还在微微颤:“老臣跟着陛下这么多年,竟不知他身上藏着这般神通,一丝迹象都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