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男人的目光望向天际,那榜单上的名字每一个都烫着金边。
“那个清宇仙人,”
她压低嗓音,“真像他们说的那般……什么都能看透?”
风卷起沙粒,拍打在帐篷上出细碎的响。
高山之巅,松涛如怒。
黑袍裹住了那道消瘦的躯体,东皇太一仰着头,目光钉死在榜单最末那个刚浮现的名字上。
“嬴政。”
他念出这两个字时,声线里带着股深沉的意味,“居然连那位都曾受他点化。”
山风卷起他帽檐下的几缕白。
他想起十年前咸阳城外那个雨夜,那辆黑马车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泥点。
若真叫那人寻到了清宇仙人,这天下九州的棋盘,恐怕就要被彻底掀翻了。
他转身,袍角扫过石上的青苔:“绝不能让他找到。”
松影摇晃,像是什么在蛰伏。
咸阳宫的砖缝里长着些青苔,嬴政站在廊下,月神立在他身后三步处。
天幕上的金光把檐角的铜铃都染成了暖色。
“大宋那边,”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荡开,“关七此人,倒真是有些门道。”
月神没接话,她知道陛下并不需要回应。
“当年那位赵匡胤,打遍黄河两岸无敌手。
可惜啊,”
他顿了顿,指尖在栏杆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到了这些后辈,一个比一个拿不起刀剑。
满朝文武只会吟诗作对,边境上的将领却连马都骑不稳。”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江湖里反倒藏着真本事。
可那赵佶——若他哪怕有半分雄主的气魄,何至于让这九州疆土被金辽西夏蚕食瓜分?”
叹息声混进风里。
月神终于开口:“若天下君王都像您这般,那反倒棘手了。”
嬴政挑了挑眉。
“将来您要一统九州,若每个对手都像您这般果断,”
她垂下眼帘,“恐怕要多费不少手脚。”
他笑了一声,笑声很短。
就在这时,天际那道金光骤然炸开。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榜单上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朕?”
他愣在原地,像被什么钉住了。
这怎么可能?他有多少年没出过手了?上回运功还是躲避荆轲那柄的时候。
这些年他连自己究竟有多少斤两都不清楚,尤其是在那人叛逃之后。
守卫们打起灯笼,宫城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
天幕上的榜单散出柔和的光,照得地面的石板泛出玉质般的温润。
他总算明白了,自己手里那点本事已经不能再用过去的眼光来衡量。
更匪夷所思的是——当年在那座叫邯郸的城里,把那段口诀塞到他手里的人,居然就是那个他满天下找了不知多少年的清宇仙人。
嬴政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圈,语气里掺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天意当真喜欢捉弄人。”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谁能料到……”
他的手指轻轻掐进掌心,“朕与那位仙人,早就见过面了。”
大秦皇朝的地界上,小圣贤庄深处那座后院,屋檐下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
荀子原本正闭着眼调息,却忽然抬眼望向天幕上那道金光织成的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