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十五年没见。
你还能听见吗?”
“我过得不好。
每道伤口都记得。”
“罗网收了我。
你若是活着,会不会皱眉?”
掌心里托出一粒圆润药丸。
月光透过窗格打在指尖,药体泛着冷光。
“忘情丹……”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他低低笑了一声,将那粒药塞进齿间。
烈酒灌入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
药丸滑进食道,沉入腹腔。
他合上眼皮。
一滴水珠沿着颧骨滑落,滴在木桌纹路上,无声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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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内,烛火将明灭的光影投在墙上。
嬴政盯着金色卷轴上新出现的姓名,眉头拧成一团。
“大秦坐拥九州中两片疆域,幅员广袤,人才济济。
为何每次上榜的——”
他顿了顿。
“不是者,便是黑道中人?”
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两下。
空旷大殿里回响着叹息。
“朕的疆土。
朕的子民。”
“就只养得出这样的人吗?”
山崖上的风裹着松脂气味,刮过那道始终绷紧的身影。
锦袍下摆被气流掀起又落下,边缘的金线早已磨损褪色,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几天前天道无双榜第一次亮起时,卫庄正站在瀑布下方冲淋。
水柱砸在肩胛骨的力道堪比钝器击打,但他纹丝不动,直到看见那个名字出现在榜单上——“黑白玄翦”
。
他记得石壁上的水珠是如何顺着剑柄纹路滑落,记得密林深处渗血的脚印如何一路蔓延向悬崖尽头。
他原以为那段往事已经随玄翦的死一起被埋葬了。
那时他和盖聂第一次联手执行师门任务。
月色浑浊,林间雾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浆液,两柄剑同时斩向那个黑色身影。
对方的剑光却像蛛网般铺展开来,每一次交击都让虎口震出细碎的血痕。
最后他们是被抬回住处的,浑身伤口总计四十七处,最深的险些剖开盖聂的锁骨。
这些年卫庄没向任何人提起过那个夜晚。
但他知道那场败仗一直嵌在骨头里——每次握剑时,无名指的第二关节会隐隐酸,那是当年玄翦的剑柄磕碎骨头后留下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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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榜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正着柔和金光。
卫庄觉得那光芒冷得像寒冬腊月里凝在刀锋上的冰碴。”还活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山风扯碎,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重启,像生锈多年的铁门被硬生生拽开。
他转身时剑鞘蹭过岩壁,碎石滚落的声音惊起几只栖息在崖缝里的乌鸦。
远处墨家机关城隐约露出几个铜绿色的尖顶,那里藏着一个同样记得那场战斗的人。
机关城内部,火把投下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跳动。
盖聂站在长廊尽头,指尖反复摩挲着剑柄上那道陈年裂纹。
他刚看见卫庄的名字紧随黑白玄翦之后出现在榜单上——天道无双榜第二十八位,横剑传人,流沙领。
高渐离在身后对雪女说话:“罗网的天字号刺客已经有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