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与归海一刀转身往外走。
旁边那个年轻太监见状,脸上堆起笑:“神候,奴才这就回宫,向皇上禀报。”
说完,他也转过身,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
朱无视望着那截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收拢。
他站在那里,半边脸庞浸在阴影里,瞳孔里映着太监渐远的轮廓,嘴唇紧闭,一个字也没再说。
——
西北边境的院落,夯土墙根下堆着几捆干柴。
逍遥侯盘腿坐在床榻上,掌心里托着一枚褐色的丹丸。
他盯着那东西,指腹摩挲过药丸表面细密的纹路,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两边扯开。
“老天爷,你总算睁了回眼。”
他的声音有些颤,像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他把丹丸举到眼前,让窗缝漏进来的光打在它上面,光斑在药丸表面跳跃。
“易筋锻骨……易筋锻骨……”
他忽然把丹丸攥进掌心,指节白。
这么多年,他每夜躺下时都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黑暗里咔咔作响,那是被禁锢的身体在无声地嘶吼。
他从生下来就是个畸形,是个永远长不高的侏儒。
如今,这枚药丸给了他一根绳索,让他可以攀出那口深井。
他低声笑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滚出来。
只要这具躯体恢复正常,他的内力还能再往上冲一截。
至于天道金榜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干净——那又怎样?天底下这么大,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谁还能把他揪出来?
——
武当山,真武大殿前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亮。
张三丰站在台阶最高处,道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卷。
他看着面前那个同样穿着灰色道袍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木师弟……你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木道人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君宝师兄,你跟我在江湖上走了那么多年的路,难道真的不知道,我心里头一直攥着什么?”
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底碾过一片落叶,出细微的碎裂声。”当年咱俩闯江湖,哪件事不是你拍板?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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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服你,因为你的确是条汉子。”
“后来你建了武当,自己做了掌门。
我照样服你。
因为你张君宝确实是天下少有的奇才,我木道人比不上你。”
他的语调忽然拔高了半寸,却又生生压住,变成一种压抑的尖锐。”可是,你为何从来没想过,把掌门的位置传给我?”
“没错,你收了七个徒弟,一个一个手把手地教。
可你看看那七个——哪个能撑得起武当的山门?武当要想往后走得更远,难道要把这么大一个家业,交给远桥那样庸碌的人手里?”
“君宝师兄,你糊涂啊!”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大殿檐角的铜铃乱响。
木道人的声音在铃声中变得有些飘忽:“我建幽灵山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坐上那把椅子。”
真武大殿前的青石板缝里,去年冬天积下的枯叶还没扫净。
四月的光线斜斜切过殿檐,在地面上投出一道边缘锋利的分割线——一半是阳光晒出的暖灰色,另一半是阴影里的冷黑。
木道人的靴尖正好踩在这条线上,袍角被风掀起时,能看见里层磨损的布边。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门:“武当的名字传出去,该是让各派掌门夜里翻身都要琢磨的,而不是让人觉得踩着这个名号能长自己威风。”
他右手的指节在袖子里攥得白,松开时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
“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