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侠亦行就继续东躲西藏,过他早就习以为常的逃亡日子。
早在十年前,他们就注定分道扬镳。
……
侠亦行闭目养神了一个时辰。
说起来这事一般人还做不到,眼睛一眯就容易睡过去,再一睁眼天都大亮了。可侠亦行这种时刻警惕的人,即便是在睡梦中,也能说醒就醒。
睁开眼,屋内暗的厉害,只有一点极淡的月光从窗纸外渗进来,把桌椅勾出模糊的轮廓。
刚醒也没急着动,仔细分辨鹤观卿的呼吸声,细微但均匀,听起来应该是睡熟了。
侠亦行这才小心翼翼撑起上半身,朝身侧的窗户看去,一眼便看见窗台上立着一道毛茸茸的黑影。
幽绿瞳仁在夜色中亮着,侠亦行冲她挥了挥手,而后自己一点点爬起来。
过程中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尽量放轻所有动作,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摸到窗边,单手一撑,翻身出了屋。
夜风兜头浇下来,他这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侠亦行猫着腰从窗户底下穿过,跟着狸莹绕到后院。
“……都准备好了?”
侠亦行压着嗓子问了一句。雁白将小了一倍的包袱拎过来:“好了好了,快走。我们走小路,先去镇上。”
注意到包袱大小,侠亦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接过来往肩上一甩,回头望了一眼那间黑沉沉的屋子,语气惋惜:“哎,这是我们住得最久的屋子了吧。还真有点舍不得。”
狸莹已经朝后门的方向走去:“舍不得也得走,不然小命就没了。”
侠亦行跟着走:“我就是有点惋惜,时间不太够,不然我高低得把鹤观卿身上的银子偷了。这样咱们路上还能吃顿好的。”
雁白闻言只觉得到嘴饭飞了,恨铁不成钢:“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不拿。”
侠亦行:“我根本没机会下手好吗,你后边去……别挡着路。”
狸莹在前边带路,随口问了一句:“能逃走就已经谢天谢地……不过你真的确定他睡死了吗?”
这话让两妖一人都愣怔一瞬。
侠亦行顿住脚步,没忍住回头朝小屋看去。
月色惨淡,小屋孤零零地立在山林里,显得格外落寞。
他看了一会,回过头:“……应该是睡死了,不然他现在应该已经追上来了。”
狸莹继续赶路:“那就好。”
雁白拍着翅膀:“你刚才突然不说话,吓我一跳!”
“胆小鸟,多久吓死你。”
“侠亦行你个没良心的……”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朝山中小道走去,脚底踩着枯枝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不久,低语声远去,树林重归宁静,和小屋一样静谧。
“……”
微凉夜风拂过,拂到墙角,掀起一抹玄紫衣摆,在拐角处悠悠摇曳。
深沉夜色里,男人背脊靠在冰冷墙壁,许久都没有动作。
月色映过半边冷白的脸,鹤观卿浅吸一口气,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寒沉,视线飘然落在……刚才喧闹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