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鹤观卿又沉默了,同样脸色不好看。
“……你有这么穷么。”
侠亦行无奈。
这是什么话啊,一点都不礼貌。
不过他还是说谎了,他平时能赚些银子,不过大多数都拿去买人皮面具去了,剩下的也勉强只够温饱。
但被褥还是只有一床,毕竟最难的那几年睡桥洞山洞,跟野人没什么区别,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能省则省。
这些年穷惯了,但在鹤观卿面前,他还是刻意展现出可怜巴巴的模样。
因为他清楚,自己师弟表面上是冷脸阎王,但那都是面对妖族。他内心还是挺喜欢管闲事的,万一就愿意给自己一点银子呢,那不就赚大发了。
果然,下一刻鹤观卿就道:“我不习惯睡别人的床,我们换换。”
睡个床还不够,侠亦行装模作样地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而且鹤观卿要是横在这边,他晚上还怎么跑。
“我怎么可能让你睡地上。”侠亦行说,“这算是怠慢,要是被别人知道,小的也不用在这里混了。”
鹤观卿思忖片刻,最终将被褥拿起,直接丢给他,而后翻身上榻背过身去。
“……”
侠亦行眨了眨眼。
他还以为自己是天玄的人,鹤观卿不会把他当人看,只是意思意思呢。
太奇怪了,百思不得其解。他捧着被褥,又开始想鹤观卿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
……算了,管他呢,没有银子就没有银子吧,有棉被盖也算好事一桩。
他蹑手蹑脚起身,过去将桌上的灯烛吹熄。
屋内霎时陷入黑暗。
侠亦行重新躺下,枕着手臂,心绪微乱。
这一切怎么都跟做梦一样……
饶是前几日,怕是怎么都想不到,现在的他居然会跟鹤观卿共处一室。
十年过去,距离当年已经太久,记忆封尘,画面也褪了色,猛然间接触到旧人,难免恍惚。
不真切,也不真实。
尤其是鹤观卿还转了性子。
若是不记起那些事,单纯这般看来,他们似乎倒是格外平和。
“……”
说不怀念风光往昔是假的,只是可惜,那件事没人能忘得了,两人之间也早就已经回不到当年。
湿润的瞳仁在黑暗里动了动,心口隐隐发酸。侠亦行压下那股情绪,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
罢了。
就当是梦吧。
待梦醒了,一切照旧如常。
鹤观卿继续当他的天山亲传弟子,未来的掌门人,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