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茹握紧了手机,她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渴,想灌一壶甘甜的凉水进肚。
蒋容青又说了话,声音响在耳畔那瞬间,季之茹又觉得,她的心壤滋生出了一种刺刺麻麻的热带小灌木,不安分地随风磨蹭、摇摆着,扎得她心里一疼一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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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自觉屏住气息,听他说着。
“刚回国这几天要忙家里的事,没能联系你。”蒋容青解释完了,放轻声音问她,“生我的气了吗?”
季之茹怔怔,她还心焦着他是不是生气,他倒是先来哄她。
她缩着肩膀在椅子上抱膝成一团,小小的声音有一点怨念:“真的吗?”
蒋容青愣了,“什么真的吗?”
“是因为家里有事没联系我,还是因为我擅作主张来了非洲,你生气了才不理我?”
蒋容青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失笑,“你觉得我生你的气?”
季之茹没说话。
他笑意更深,“那我生气了,你怎么办?”
季之茹都不需要思考,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就别生气了呗。”
蒋容青笑得肩膀在抖,“是这样啊,公主。”
季之茹莫名热起来,抬手给脸扇了扇风,“嗯。”
“我承认当下确实有些难以接受,”蒋容青说,“但不至于生气,更不会不理你。”
“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居然能瞒住所有人不说。”
季之茹说:“这么大的事,多告诉一个人,就好像少了一分勇气似的,我不想听任何人的意见,我要自己完成它。”
一鼓作气,卸下所有光环和枷锁,她站在广袤的非洲大陆,只是个名叫runa的援非医生,本职工作是治病救人,简单的意义,单纯的快乐。
蒋容青有一分钟没能说话。
他还想问,为什么非得是那里。那么远的地方,想见她一面,他连计划都要提前做很久。
但蒋容青没说。他想,如果这次旅程能够让季之茹感到开心和满足,那他接受这场辛苦的等待,也甘愿遥远的奔赴。
也许某一天自由的鸟儿愿意飞回来,他亦能给她一个停留栖息的肩膀,那才是他们的水到渠成。
季之茹刚到这一个月正好是这片土地的短雨期,太阳一躲,大雨眨眼就噼噼啪啪下起来。衣服洗完,赶上下雨就晾不干,没雨的时候又被生猛的太阳晒掉色。
没半个月她带来的香奈儿就斑驳了。当地有些不干活的男人穿得比女人还时尚,认得那个标,拿蜂蜜跟季之茹换衣服。她刚来对什么都新鲜,馋人家手里金黄澄亮的蜂蜜,说换就换了,反正长袖也穿不上。
小廖说她傻,这地方看得懂奢侈品的男人背地里都拿牌子货去城里倒卖,她那件二手香奈儿至少换三十万先令,他还有得赚,结果一罐蜂蜜就换走了。
季之茹拿勺子蘸蜂蜜,舔舔,甜得她直眯眼,笑着不说话。
她不介意,这罐蜂蜜够她吃两个月了,比一件穿不上的香奈儿强。
可能她真的傻吧。季之衍都说,聪明人不来这地方。
后来那些大牌衣服不是掉色就是混色,季之茹又去市场买了当地的背心大裤衩,混着洗,晾在一起的时候顺风飘扬,根本看不出哪件更贵。就像她穿上医生制服戴上口罩,和同僚站在一起时,没人知道她是季之茹。
医院每天都有一千到两千的人次来看诊,他们跟随主任查房,一点一点熟悉情况。年轻医生也会进村义诊,一待就是一整天。季之茹临床经验突飞猛进,同时进行学校的课题研究,就这样扎根,一待就是两年。
结业回校那天,季之衍和蒋容青都从国内赶去机场接她。
人来人往的机场,两个风流又倜傥的东方男人并肩而立,一人抱了一束花。一道极其养眼吸睛的风景线。
季之茹拉着行李箱走近,一时没敢认他俩,抿着嘴角啼笑皆非。
“这么正式?”
她先是打趣了一句,然后欢天喜地扑进哥哥怀里。
季之衍笑着接住她,把花给她,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头剪短了?”他箍着肩仔细打量,满意道,“嗯,黑了点,也壮了。”距离上次视频有段时间了,现在见到人一细看,季之茹那小细胳膊上全是肌肉。
季之茹弯着眼,一只手抱花,一只手臂屈起给哥哥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自豪道,“当然了!”
无法赶来旧金山的父母在国内掐好时间问季之衍有没有接到人,季之衍跟他们在电话里交代,趁这时间季之茹看向蒋容青,朝他扬起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小蒋总”
她语调带钩子,逗他的新身份,也抬起了胳膊,要和他抱一下。
蒋容青目光直直的,有些控制不住炙热,对视就烧灼,看得季之茹一愣。
她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哥哥送她粉色百合,蒋容青怀里的,却是无可置疑的红玫瑰,似乎带了温度,像一团火。
她还来不及联想,蒋容青已经一把把她拽到了怀里,猛然的,带着冲劲,紧紧环着她的背,那团火在他们怀里燃烧着。
季之茹有些呼吸急促,下意识把手臂从他腰间收紧,心脏不听使唤地疯跳。
“好久不见,公主。”蒋容青附在她耳边,气息轻颤,接近吻上,“我真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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