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为”了律令宗最后一代宗主——一个名叫“律玄”的老者。
透过律玄的眼睛,他看到了宗门的辉煌,也看到了……贪婪。
“宗主,我们已经参透三千灵律,言出法随,无所不能。
但寿命……依然是我们的枷锁。”
一个长老在议事殿上说,眼中闪烁着狂热,“若能创出‘不朽律令’,我宗将真正脱,与天地同寿!”
律玄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点头了。
于是,全宗上下三万弟子,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实验。
他们以宗门基业为炉,以自身神魂为柴,试图锻造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律令——不朽。
秦烬“感受”到了那种狂热。
所有弟子自愿献祭寿元、神魂、乃至存在痕迹,将一切注入宗门大阵。
巨大的规则熔炉在岛中央成型,七彩光芒冲天而起,搅动天地。
律令,即将成型。
但就在最后一刻——
天,怒了。
不是雷劫,不是天火,是更本质的东西:法则反噬。
那条被创造出来的“不朽律令”,本身就在违抗天地最基础的规则——万物有生有灭。
当它即将诞生的瞬间,天地规则开始自我修正。
修正的方式是……抹除。
从创造者开始抹除。
秦烬“看见”律玄站在阵眼中央,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消失。
不是死亡,是“存在”被从时间长河里彻底擦掉。
他们的肉身化作光点消散,他们的名字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他们留下的痕迹——修炼的洞府、写下的典籍、甚至与他人的因果联系——全部被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画,一点痕迹都不留。
“不——!!!”
律玄仰天嘶吼,但没用。
他自己也开始消散。
先是双脚,然后是小腿,大腿,躯干……最后只剩一颗头颅悬浮在半空。
头颅的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天地要定下生灭规则……凭什么我们不能不朽……”
“恨……我好恨……”
头颅也消散了。
但在彻底消失前,律玄以最后一点执念,将全宗三万弟子的怨恨和不甘,全部灌注进了那颗即将成型的“不朽律令”核心。
于是,律令之心诞生了。
它不是不朽的钥匙,而是三万修士执念的坟墓。
记忆到这里,画面开始破碎、混乱。
秦烬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里,无数人的记忆碎片撞向他——有弟子临死前对家人的眷恋,有长老对大道的不甘,有普通修士对命运的愤怒……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毒药,要把他的意识煮烂。
“滚开——!”
秦烬在识海里嘶吼。
残鼎疯狂震动,鼎身裂纹中爆出前所未有的灰光。
混沌之气从鼎内涌出,像一层坚韧的膜,死死护住他的意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