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春天,我和水琴结婚了。
婚礼的会场选在东京郊外一家带庭院的小礼堂。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地板上,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花香。来的人不多,大都是我们最熟悉的面孔。我的父母坐在前排,我妈拿着手帕,眼角有些湿润,我爸则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
东田穿着西装,作为伴郎站在我旁边。这家伙难得地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站得笔直,只是偶尔凑过来小声嘀咕一句:“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小子先结了婚。”我笑了笑,没理他。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我转过身,看向礼堂的入口。
水琴穿着洁白的婚纱,捧着一束浅色的花,正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短发也做了打理,但我还是能认出那个每天早晨站在银杏树下、背着竹剑踢石子的女孩。她走得很稳,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嘴角带着一抹很淡、却很笃定的笑意。
走到我面前时,我把手伸过去。她看了我一眼,把手搭在我的掌心。那只手温热、有力,一点都不像是个娇弱的新娘,而是那个随时能拔出竹剑跟我并肩作战的近堂水琴。
“你今天没迟到啊。”她看着我,小声地打趣了一句。
“这种日子,我怎么敢迟到。”我低声回她。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水琴看着我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当她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她的指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人以后就是她的了。
台下的亲友们鼓起了掌,但我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点酸味的冷哼声从侧面传过来。我稍微偏了偏头,看到三乡雫学姐坐在观礼席上,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点“便宜你小子了”的意味。而坐在她不远处的红音,戴着发带,正眼眶红红地鼓着掌,看到我看过去,她赶紧低下头,拿纸巾擦了擦眼角。
后来在婚宴上,大家都喝了点酒。
东田喝得最多,他已经开始在旁边跟别人吹嘘当年在走廊里偷拍的照片有多经典了。沙仓枫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比以前安静了很多,那个黑色的狮子玩偶没有带在身边,她只是微笑着看着这边的热闹。
我端着一杯果汁走到阳台,水琴正站在那里,夜风吹起她婚纱的裙摆。
“怎么跑出来了?”我走到她旁边。
“里面太吵了。”水琴靠在栏杆上,侧过头来看我。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我看着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画面。那个在小学门口拽着我书包带子的小女孩,那个在初中走廊里气鼓鼓揍我一拳的短发女生,那个在海边沙滩上红着眼眶说“别自作多情了”的少女。时间带走了很多东西,也留下了很多东西。
“名津流。”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欠我的那个承诺,现在算是兑现了吧?”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意。
“算兑现了。”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近了一点,“以后,换我来等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夜风拂过,庭院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终于站到了这个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位置上。一切尘埃落定,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