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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XXVII（第1页）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日子又回到了那种鸡飞狗跳却保持着微妙平衡的状态。

肯普法的战斗还在继续，我每天依然要在男女两副身体之间来回切换，红音、会长、沙仓枫，这些人的秘密和纠葛把我夹在中间。但在这一切混乱的底下，我和水琴之间多了一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默契。

她真的在等。

只是她的“等”，一点也不安静。她还是每天早上在银杏树下等我，还是会在放学路上用竹剑戳我的书包，还是会在我因为肯普法的破事迟到时，毫不客气地给我一记眼刀。但在那些细微的缝隙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比如，当我在走廊里因为变身或战斗弄得一身疲惫时，她会把一瓶冰镇的麦茶塞进我手里，手指碰到我的手背，然后很快缩回去；比如，周末我们坐在我家客厅的矮桌前写作业，遇到解不开的题，她不再用笔尖推答案过来，而是直接凑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发丝上的洗发水味，然后用手肘碰碰我。

她什么都不说，但她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时间推着我们往前走，转眼，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笼罩下来。主，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存在，逐渐显露了它的轮廓。关于调停者的目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些沉重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决战之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

有一天放学，三乡雫学姐把我叫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看着我。她依然是那副冷静、从容、甚至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模样，但我分明看到她的眼底有一丝平时不会显露的疲惫。她试图用那种习惯性的、带着点侵略性的方式挑起话题，甚至故意制造了一些容易让人想歪的举动来试探我。

换作以前，我大概早就手足无措，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但那天，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平静地说：“会长，你其实也很累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她没有再试图做什么越界的事，也没有用那种极端的手段去强求某种结果。因为我们都清楚，有些东西是勉强不来的。

“别死啊，濑能同学。”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另一边，红音也找过我。她站在图书馆那排熟悉的书架前，看着我，眼睛里有着化不开的担忧。那种氛围下，人的情绪很容易被放大，很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我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知道只要我向前迈一步，也许就能用某种荒唐的方式暂时忘掉即将到来的恐惧。

但我没有。

因为我脑子里想着的，是那天在海边沙滩上，水琴转过身去、抬起手背擦眼角的样子。是我答应过她，要等我有能力的那一天。

“小红音。”我看着她，轻轻叫了她的名字，拉开了一点距离，“我会赢的，我们都会没事的。在这之前，我不会做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

红音看着我，似乎察觉到了我身上的某种变化，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决战前夜，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水琴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明天小心点，别死。”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发一句“别拖后腿啊笨蛋”。我笑了笑，回了一条：“放心，我还欠着你一个承诺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我把手机放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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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当最后那一击落下，当所有的能量冲击归于平静，这场荒唐又漫长的战斗终于画上了句号。没有我预想中的惨烈决绝，也没有那种生死一线的漫长告别，一切都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迎来了终局。

在这场决战中，有些东西被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猛犬形态的红音消失了。那个总是带着攻击性、充满破坏欲，却也是红音内心一部分的副人格，在最后的能量冲刷中彻底消散。主格的红音恢复了正常，但那只属于“猛犬”的狂躁与力量，再也不会出现了。沙仓枫里人格的觉醒与挣扎，也随着调停者体系的彻底崩塌而一同消失了。那个一直抱着黑色狮子玩偶、被各种里外因素折磨的少女，终于回归了平静。

那些曾经纠缠着我们的秘密和系统，就像是清晨的雾气一样，在阳光下散得干干净净。调停者的时代结束了。

一切都告一段落。

学校里的日子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图书馆里没有奇怪的能量波动，走廊上也没有突然冲出来要决斗的肯普法。大家回到了最普通的高中生活。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像往常一样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初冬的阳光有些淡薄，但照在身上依旧很暖和。远远地，我看到了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的水琴。

她背着那把竹剑，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落叶。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没有战斗，没有生死未卜的明天，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以前的焦躁和试探，多了一种很安稳的东西。

“今天没迟到啊。”她扬了扬下巴。

“毕竟现在不用半夜跑出去打什么奇怪的肯普法了。”我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往前走去。

竹剑的尾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书包带子。她没有加快脚步，我也没有。

风吹过街道，带起几片落叶。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但我知道，我欠她的那个承诺，现在终于到了可以兑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