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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后宫吃醋这一块（第1页）

沙仓回到东京郊区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司机在门口停下，她没有让车开进院子，自己从侧门进去，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出细碎的声响。别墅里的灯还亮着几盏，一楼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间漏出来，在室外的小径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光带。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然后客厅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

植田理香从沙靠背上探过头来，手里抱着一只靠枕，头松散地披在肩上，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她看到沙仓的时候没有起身，但眼神里的亮度明显变化了——从等待时的那种漫无目的的涣散，收束成一种更集中的存在状态。沙仓换了鞋，走进客厅。沙上还坐着中尾沙也香和皆川瞳美，一个在翻一本书，一个在往杯子里倒水。山川凉花不在客厅，但卫生间的门缝里透出了光，大概是刚洗完澡。

你们都还没睡。

等你。沙也香说。她合上手中的书，没有放回桌上，只是让它合着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沙仓的脸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阅读她回来时的状态，今天的婚礼怎么样？

沙仓在沙的空位坐下来。她没有立刻回答，先靠向靠背，仰了一下头，让视线落在天花板的灯罩边缘。那道动作不太像她平时在人前会做的姿态，更像是回到这个空间之后，那些需要在外界维持的精确控制可以稍微放松一些的体现。

挺顺利的。她说，雫看起来很好，南原也是。场面很完整，收得很好。

理香把靠枕换了个方向抱着，侧过身来面对她。只有这些？你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像只是参加了一场顺利的婚礼。

沙仓的视线从天棚上移下来，落在理香脸上，又扫过沙也香和瞳美，像是在判断那道问题在她当前的状态中应该以什么幅度来回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今天在婚礼上生了一件事。有人告诉我一些信息，关于绘奈。

客厅里的空气在那道名字被说出之后微微凝滞了一瞬。理香手中的靠枕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捏了一下。瞳美的杯子在送到嘴边之前停住了，杯沿在她下唇前方大约两指宽的距离处保持着静止。沙也香倒是没有明显的动作变化，但她原本放在书页上的手指轻轻抬了一下，然后落回原处。

绘奈？理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一道正在被谨慎对待的信息正在进入她的注意范围，她怎么了？

沙仓整理了一下思路。她把雫婚礼上多美子坐在角落位置和她谈话的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着重复述了多美子的原话——绘奈是女名津流的克隆体，基因材料在某一时期被采集，外形和女名津流十七岁时完全重合，但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继承本体的完整记忆，也没有被本体的身份所束缚。那道叙述花了几分钟时间，沙仓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理香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她把靠枕从怀里拿开，放到旁边，坐直了身体，动作幅度比她平时大一些。克隆体。她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声音里的温度明显比刚才低了一层，你是说，那个绘奈——那个你一直在意的女人——她长着女名津流的脸？

所以她不是女名津流本人？

不是。多美子说得非常清楚，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理香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在沙扶手上蜷曲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处理一道她不愿意面对但不得不面对的信息。但你还在意她。你还是会在她身上看到那道轮廓。

沙仓没有否认。她坐在沙上，感觉到那道问题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在她的意识中寻找落点。我在意她，不是因为她的长相。我在意的是她如何对待自己的存在方式。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她没有让那道来源定义她现在的走向。我在意的是那一点。

瞳美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动作比她平时慢一些。你跟我们讲这些，是想让我们理解你为什么要关注她。

我是想让你们知道她在我的思考中占据的位置。

沙也香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的语调比理香更平，比瞳美更稳，带着一种她已经习惯了在群体对话中承担调和角色的均匀感。你现在在苦恼什么？

沙仓的视线在沙也香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我在苦恼我怎么看待她。她是独立个体，这没问题，但她和我认识的那个女名津流存在一条我无法忽视的连接。我不确定我应该把她放在我意识中的哪个分类里。那道不确定让我在见到她的时候无法像对待其他人一样自然地处理我的反应。

理香已经从坐直变成了跪坐在沙上，整个人侧过来面对沙仓，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比她之前更前倾。她会不会用自己的长相来影响你？

她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在纠结？

因为我在纠结我自己的处理方式。

理香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不是不满，更像是一道正在被激活的某种防御机制正在她的意识中成形。她往前挪了一点点，膝盖几乎碰到了沙仓的大腿侧面，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了一层，但其中带着一道不易被忽略的执着：你已经有我们了。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你有沙也香，你有瞳美，你有凉花，你有我——你真的需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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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仓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那道视线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长到理香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那道目光中寻找某种她想要确认的东西。

我没有说我会和她展成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在意她的存在方式，在意她如何在那道身份来源的限制下依然走出了她自己的路线。那层在意和我会不会把她放在身边，是两件不同的事。

理香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她往后退回了原位，重新靠向靠背，但没有重新抱起靠枕，手指在膝盖上收拢又松开，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回落的过程正在进行中。

瞳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她平时温和一些：你有注意到吗？你每次提到她的时候，你的语气会比你提其他人的时候更小心一些。像是有一些词你会在说出口之前多确认一次。沙仓没有回答，她没有否认那道观察，只是安静地坐着。瞳美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追问。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和桌面接触的声响比平时稍微大了一些——一道细微的、不完整的声音，像是还有半句她没说完的话正在杯沿内侧回旋。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山川凉花从走廊方向走出来，头还在滴水，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脚上趿着拖鞋。她看到客厅里的人都在，扫了一眼沙仓的位置，然后走过来，在沙扶手边缘侧坐下来，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但她选的那个位置让她的膝盖刚好靠到了沙仓的肩膀边缘，带着未干水汽的毛巾压过来时，让那道位置存续了片刻。

你们在聊什么？

聊绘奈。理香说。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她压缩过的重量。

凉花的动作停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她正要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的动作在途中慢了半拍，然后才恢复正常。那个长得像女名津流的女孩？

你已经知道她长什么样了？沙仓侧过头看她。

早知道了。我以前见过一次，没跟你说而已。凉花的语气随意，像是这件事不值得被郑重对待，我看到的时候就在想，那张脸出现的时间点有些不对。现在你告诉我她是什么，倒是确实对上了。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凉花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侧过来面向沙仓，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姿态比她平时更松弛一些，但她的目光比她的姿态更集中。你问我？我觉得你应该自己想清楚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然后再决定你要怎么把她放在你的生活里。但有一件事——如果你把她放进来，你就要确保她不会让我们感到自己被替换了。她的话音清晰而直接，那层含义落在客厅的空气中，像一扇半开的门扉，刚好够每个人都听见门内的空气在缓缓流动。

理香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高，但足够被所有人听到。沙也香开口说：凉花说得没错。我们目前的状态是稳定的，不需要外来的变量来打乱它。但我们也不会干扰你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只要你能把边界划清楚，我们不会拦你。她的声音冷静而平稳，那道话语本身也在空气中留下了它自己的重量，像一道清晰的锚点，让整个对话能够继续在稳定的基础上前行。

沙仓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次从理香、瞳美、沙也香、凉花脸上扫过。她的内部正在缓慢地进行一道评估，像是在确认她当前的空间中每道存在的状态，以及她自己在那些状态中的位置。

她不会替代你们任何人。沙仓说，我还在消化今天收到的信息，还没有作出决定。我只是在告诉你们我正在经历什么。

理香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幅度很小。她重新把靠枕拿了回来，抱在怀里，但没有像刚才那样完全蜷缩进去，而是留下了一些可以随时移动的余地。瞳美侧过头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放心了一些。凉花收回了搭在沙仓肩上的膝盖，没有再追问，但那道短暂触碰的痕迹依然留在布料褶皱的走向里，等她去触碰。

沙仓坐在那里，感觉到客厅里的温度正在慢慢恢复成日常的平稳状态。她知道这道话题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它至少已经被放置在一个可以被继续讨论的位置上。她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桌沿边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中，像是在那道深色的轮廓里寻找某个她还没有完全看清楚的形状，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走进客厅的光线中。她走向沙也香的位置，在她旁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那道接触不重，不带有任何解释性，它只是存在着，像是她的身体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说一句她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话。

理香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方向，停留了片刻，然后把靠枕放回原位。瞳美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唇，好像在想着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凉花已经拿起了被搁置的毛巾，站起身，朝着走廊的深处走去，拖在身后的脚印尚未干透，留下几道深浅交错的水痕，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还没完全关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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