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寡居五年再嫁,还是远嫁,然后渐渐就没了消息。
虽说也正常吧,两地路远,总不及在一城往来容易,但又怪得很。
我想来想去,祖母既待她亲厚,哪怕得知她年礼全靠赵通支援,也该想着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要么送信去问,要么使人去一趟,总不至于就抛到脑后不管她了。
祖母是这么冷漠的人?”
喻辞进恩荣伯府时间短,与老夫人打的交道就更少了。
徐逸之道:“祖母寡居,很少与人打交道,也确实对谁都不热络,但要说她对自己疼惜过的娘子不闻不问了,好似也不是她的性情,除非赵娘子主动断了往来。
我以前听宁之讲过,祖父去世后,祖母变化不少,一下子苍老了。”
喻辞嘀咕道:“心老了,身体骨却不老呢,前回我看她腿脚筋骨保养得不错。”
徐逸之记得这事。
他和宁之过生辰那夜,夫人提过一嘴,说他们塑绘匠人也要懂筋骨的,不然做出来的泥像歪七倒八。
“是,你说祖母走路虽然有人搀扶,但她自身骨架稳当,从腰胯到腿,力清楚,”徐逸之道,“若是眼睛好一些,能当个生龙活虎的小老太太。”
喻辞挑眉:“世子记性真好,回回都能记住。”
徐逸之垂着眼帘看她:“夫人不止一次夸我记性好,其实我幼时记性很一般,大抵是背经文背多了……”
喻辞听着好笑。
之前不管她是阴阳还是真心,大部分时候世子会直接略过她的评价,只说事情。
现在倒是会多接几句话了。
她正要调侃几句,却见徐逸之微蹙着眉头定定看着她,甚至是觉得看得不够仔细,还弯了腰凑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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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辞被他看得毛躁,往后仰腰,拉开了距离:“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徐逸之闻言退开两步,眉宇间疑惑不散:“在惠州时,夫人曾经化妆给自己换了模样,乍一眼完全是个陌生人……”
话才说了一半,喻辞已经明白了徐逸之的意思。
她蹭地站了起来:“完全改变容貌吗?倒也不是不行。”
“脸型不是问题,我给徐雯化过,调好粉膏贴在脸上就能修饰了。”
“五官也能改,我前回只是不想太麻烦,能唬人就行,这才略化了些,真折腾一番我保证世子都认不出我。”
“程蕙君可以是假的,祖母为什么就一定会是真的呢?”
“先不论旁的,只说赵娘子能不能装作祖母。”
“她比祖母小了二十多岁,她的腿脚筋骨不是保养得好,而是年轻。上次太医请脉是不是说她身子底子好吗?不到四十岁的人装作六十多的,身子瞧着自是好的。”
“声音也可以仿,连飞禽走兽的声音都有人能学得惟妙惟肖,人声自也可以。那日晟之提过,他听到祖母和赵通吵架,祖母语快、声音大,扯着嗓子,和平日不一样的。”
“她唯一不行的是眼睛,畏光?”
“不对,是光线!再精细的妆容在明亮的灯光下也会有破绽,她不敢也不能站在明光下。”
“皱纹可以化,眼袋也可以化,眼瞳变不了!”
“年纪越大,眼瞳越浑,化妆的手艺再好,也化不了眼瞳。”
喻辞说着说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用力地搓了搓胳膊。
“赵家也是画匠,郑嬷嬷说赵娘子有些技艺在身。可这种妆费时,她如何瞒过嬷嬷丫鬟?”
徐逸之在喻辞喃喃的话语中闭上了眼。
不久前,他猜夫人的身份猜得乐此不疲,没想到今日却不得不猜祖母的真假。
他猜了个狠的,哪怕他希望自己是错的。
但夫人告诉他,可行,也足够可疑。
稳了稳心神,徐逸之逼自己暂且忽略了背后最可怕的一个问题,也出声安慰喻辞道:“夫人放松些,请郑嬷嬷再来一趟吧。”
??畏光,筋骨,声音,之前抛过的伏笔不少,只是大家当时都没往这个上面想。
?元元改过妆,赵通也画过老头。
?一层层揭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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