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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秀梅咋了后院有啥宝贝东西（第1页）

身材魁梧的老宋首长率先迈下车，一身军大衣虎虎生风。

紧随其后的，是穿了件枣红碎花厚罩衣、围着藏青毛线围巾的宋母李氏。再后头那辆面包车里，呼啦啦下来五六个系着白围裙、手里拎着水桶和长柄刷子的勤务人员。

原本正帮着李雨霞拿脸盆的沈一楠，看见李氏那张脸，手指猛地收紧，搪瓷盆边缘硌得指骨发白，下意识往李秀梅身后退了半步。

左脚微跛的李雨霞察觉到身边人的瑟缩，立刻往前跨了半步，结结实实地挡在沈一楠身前，把手里另外两个搪瓷盆往腋下一夹，空出一只布满厚茧的手，反手轻轻拍了拍沈一楠冰凉的手背。

站在台阶旁边的张淑琴也拢着深蓝棉袄的衣襟走了过来，一声不吭地站到沈一楠右手边，伸出枯瘦却温热的手掌，将沈一楠微颤的胳膊揽住。

宋延明眉头一拧，刚要抬脚上前挡住母亲，老宋首长已经干咳了两声，凑到李氏耳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着嗓子赔笑哄道：

“孩儿他妈，大喜的日子，老秦两口子和孩子们全在呢。出门前咱娘可是举着拐杖发了话的，你可得给老子留点面子，千万把笑脸端住了，啊？回头到了家，你想吃哪家的点心，老子亲自跑腿给你买去！”

李氏浑身一哆嗦，脖子猛地缩了缩。昨天在家里，花奶奶都动了家法拐杖，她哪还敢造次？

她赶紧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强行挤出一脸热络的笑，目光在院子里一扫，越过沈一楠，直奔站在台阶上的虎子，紧走两步上前：

“哎哟，这就是咱们家虎子吧！快让奶奶瞧瞧，这才几天不见，个头又蹿高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进口的巧克力糖，不由分说地往虎子兜里塞。

沈一楠站在后头，手心里全是冷汗，嘴唇抿得死紧。

张淑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低声耳语：“别怕，大娘在这儿呢。”

虎子没躲。他悄悄看了一眼旁边面色紧绷的爹，又看了眼被干姥姥和大姨护在中间的妈。非但没甩脸子，反而规规矩矩地往前迈了一步，脆生生地喊道：

“爷爷好！奶奶好！”

这一声语气亲热，热呼呼的“奶奶”，喊得李氏脸上那点僵硬直接化开了大半，嘴角真切地翘了起来：

“哎！好孙子！真懂礼貌！”

虎子顺势挽住李氏的胳膊，把她往沈一楠跟前引了半步，仰着小脸弯起眼睛说：

“奶奶，我妈听我爸说您二老今天要来，一早就跟着干妈把屋里的脏东西全清出去了，刚才擦窗户手都冻红了，就怕屋里有灰呛着您呢！”

话音落下，全院子的人都看向李氏。

沈一楠愣了一下，迎上儿子暗中递过来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伯父，伯母，屋里刚收拾，还没烧上热水……”

老宋首长在旁边赶紧又重重咳嗽了一声，背着手朝李氏使了个眼色。

李氏被孙子捧在了半空，又怕老太太事后算账，哪还敢拿乔？

她连忙顺着虎子给的台阶往下走，伸手虚拍了一下沈一楠的棉袄袖子：

“哎呀，都是一家人，客气啥！这大房子的粗活哪能让你和李大夫动手？我特意从家里带了几个手脚麻利的过来！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啥？赶紧进去把一楼二楼全拿碱水刷三遍！被褥全换新的！”

六个勤务人员齐声应是，提着水桶、拿着抹布刷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洋楼里干了起来。

李秀梅看着瞬间被接管的清洁大业，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块还没沾水的抹布，顺手把它扔进旁边的空水桶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右手腕。有人上赶着当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秦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借着宽大军大衣的遮挡，伸出右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粗糙温热的指腹在她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两下：“水凉。别沾。”

李秀梅反手挠了下他的掌心，眼尾微挑：“秦大队长，当着两位老首长的面呢，注意影响。”

秦烈面不改色，手指反而顺着她的袖口往里探了半寸，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老首长眼花。看不见。”

不远处，秦震山正拉着老宋吹嘘自家平平能背多少首古诗，鼻尖忽然一痒，“阿嚏”一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眼珠子往院角扫了一圈，正好瞥见自家那个向来冷着脸的臭小子，正跟块狗皮膏药似地黏在儿媳妇身边拉小手。

秦震山老脸一黑，胡子抖了抖，压低嗓门小声骂了一句：“臭小子，没皮没脸，准是在背后编排老子！”

骂完，他转过头看见安安正蹲在石阶旁拿小木棍戳雪团玩，立马把那点不痛快抛到了脑后，乐呵呵地蹲下身去，连紫檀木拐杖都丢在了脚边：

“来，安安，平平，爷爷教你们拿雪团捏小老虎！爷爷捏的老虎，比你们爸打拳还威风！”

前院屋里热火朝天地刷洗擦拭，李秀梅嫌碱水味冲，把手从秦烈掌心里抽出来，转身绕过洋楼侧面的回廊，走到后院透气。

后院荒了些日子，枯黄的杂草上覆着一层薄雪。

李秀梅拢了拢棉袄领口，顺着青石板小路往西走。刚走过月亮门，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西墙根底下，那排光秃秃的老槐树。

一棵，两棵，三棵。

由北往南数，第三棵老槐树的树干最粗，树根底下堆着几块破砖头，上头的积雪虽然盖着，但泥土翻动的隆起痕迹，明显比旁边的地面高出半寸。

李秀梅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前天下午在市局看守所的探视室里，魏成隔着那层厚玻璃，压低嗓音说出的话瞬间在她脑海里响起：

“沈宅后院西墙根，北数第三棵老槐树下，深埋着叶夫人留下的箱子。”

她心头一跳，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差点忙忘了！转身快步走到回廊口，冲着正在前院指挥搬花盆的几人扬声喊道：“阿楠姐！秦烈，宋处长！你们带把铁锹到后院来一趟！”

李雨霞听见妹妹的喊声，手里的抹布一顿，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推开后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秀梅，咋了？后院有啥东西？”

张淑琴也放下手里清洗的新碗筷，扶着门框跟了出来。

不多时，秦烈和宋延明一人拎着把工兵铲和长柄铁锹，大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