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痛了两年零十一个月。”太后说,“最后一个月,先帝派人去南疆,抓了那个下蛊人的全家,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杀。杀到第三个,他吐出了解药。”
她站起来,走到凤南衣面前。
“你知道哀家想说什么吗?”
凤南衣低头:“斩草要除根。”
“不。”太后摇头,“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有些人,你给他留活路,就是给自己留死路。叶武雄是这样,敬亲王……更是这样。”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握住凤南衣的手腕。
握得很紧。
“你这次去,要么把崔九杀了,把人证带回来。要么……就别回来了。”
凤南衣看着她浑浊的眼睛,点了点头。
“臣女明白。”
从慈宁宫出来,秋月送她到宫门口。
“太后的话,郡主放在心上就好。”秋月的声音很轻,“但也不必全听。太后她老人家……杀心太重。”
凤南衣侧目看她。
秋月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姑姑在慈宁宫多少年了?”凤南衣问。
“二十三年。”秋月答,“从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就跟着了。”
“那姑姑觉得,太后是个怎样的人?”
秋月沉默片刻。
“是个……不会后悔的人。”她说,“杀了的人,不会后悔。没杀的人,也不会后悔。”
凤南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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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姑姑提点。”
秋月没再说什么,福了福身,转身回去了。
凤南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然后转身,大步出宫。
三日后,黑风峡。
乱葬岗在峡口西侧三里,名副其实。
坟包一个挨一个,大多没有碑,只有歪歪斜斜的木牌子,上面写着模糊的字。野狗在坟间刨食,乌鸦蹲在枯树上,黑压压一片。
凤南衣带着秦昭雪和萧破,还有三十玄甲军,埋伏在乱葬岗北面的林子里。
林子密,藏三十个人,绰绰有余。
“午时了。”秦昭雪盯着日头,“怎么还没来?”
“快了。”萧破伏在草丛里,眼睛盯着官道,“探子回报,押送队辰时出,脚程不快,午时三刻应该能到。”
凤南衣没说话。
她手里握着一把弩。
小巧的弩,铁木做的,箭槽里装着三支短箭。箭头上涂了东西,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她从系统里兑的。
五百积分,换了图纸和材料,自己做的。
箭头上涂的是“软筋散”,见血就倒,不致命,但能让人瘫上三个时辰。
她要留活口。
崔九的活口。
日头一点一点爬高。
乱葬岗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声,还有乌鸦偶尔的叫声。
嘎——嘎——
难听死了。
终于,官道上出现了人影。
先是两个骑马的,穿着长风镖局的衣服,腰挎长刀。后面是一辆囚车,木头做的,轮子吱呀吱呀响。囚车里坐着个人,蓬头垢面,手脚都锁着铁链。
是叶武雄。
再后面,又是两个骑马的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