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门口,一袭黑衣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闵朝安静地望着漏夜前来的一人一猫。
身姿闲逸得如同隐世闲人。
闵朝率先开口,语气平和:“你们来了。”
临九止步,神色戒备,没有与其过多寒暄。
舒厌从临九身侧走出,直视闵朝,语气笃定,开门见山:“你要施展禁术。”
闵朝唇角微扬:“何以见得?”
“爱神的执行手册上,禁忌、逆天条律,因果红线全是你亲手拟定、亲手落笔。”
“如今的你偏偏在亲手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
舒厌目光锐利:“姜家祖孙自愿献祭寿元,成为阿啾至情相伴,原在岑耳万年一遇特殊灵法……”
“你想回溯。”
闵朝静静听着,神色始终温和没有半分被拆穿的慌乱,他坦然承认:“条件还差几个不是吗?想要完整回溯,还早着呢。”
舒厌眼底寒意骤盛:“你夺取的所有,都和我,和倪子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闵朝从头到尾,都在借他的因果组成逆天的筹码。
那阵刺骨的风穿过芦苇荡,拂过闵朝的衣角,他眼底的情绪褪去,平添了几分怅然。
“我没想着毁掉现在,我只想回溯再见见她。”
舒厌心神微动,却依然冷静下来:“无论让你回去做什么或不做什么,蝴蝶效应永远存在。”
“过往和现在一旦被撬动,轨迹必然偏移,当下也注定不会是现在这个当下。”
舒厌看着闵朝,重复着他曾经定下的规矩,字字铿锵:“这些都是你当年亲手定下的铁律,如今你不愿意遵守了?”
闵朝静静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万千,有一丝心疼,也有一丝不甘。
闵朝:“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
“哪怕历经转世,遗失记忆,褪去神性,你骨子里从来都没变。”
“和她一模一样,永远顾着世间,顾着众生,顾着规矩,唯独从来不顾着自己。”
这句话落下,舒厌眸光一沉:“你知道我失忆的事?”
闵朝眼神坦荡:“我何止知道。”
“我知晓你每一世轮回,每一次失忆,每一次的结局。”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就像在姜梓依的幻境中握住的那一枚记忆碎片一样。
他有太多未知、太多空白、太多被封存的前世过往。
灯火寂寂。两人一猫对峙无言。
映得这场面愈发的苍凉。
闵朝离开了,将岑耳交给了他们。
岑耳的状态比原在好一些,闵朝给她渡了寿命。
这下,连舒厌也搞不懂闵朝了-
临九将舒厌带回后,去了一趟临界。
找到了当时带舒厌和原在去往断崖的临界者,临远度。
临远度的存在远比临界者这个行业久远,见过上古神战,也见过现代化的高楼拔地。
临九直奔主题,问及他是否有听说过“舒厌”这个名字。
临远度扬手,书架上便飞出一本书,哗啦啦地自行翻动着。
“你所说的shuyan,如何书写?”
“舍予舒,讨厌的厌。”
临远度:“并无记载。”
临九追问:“真没有吗?”
“如果是另一笔画,倒有留下些许片段。”
“是什么?”
“舒颜,同样也是舍予舒,yan却是展笑颜。”-
倪子颜这一觉睡得实在,浑身上下昏沉无比,手机上最后一个闹钟才将她叫醒。
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转头去找那道熟悉的猫背影。
可现在,屋内空空。
没有咪咪的身影,也没有湿润鼻尖拱她的力道。
她拖鞋都没穿,跑到客厅,只见大勇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