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厌盘卧在倪子颜的腿侧,他有些失眠,只能数着外面飞逝的车辆催眠自己。
在倪子颜身边的时刻,是他为数不多能卸下所有伪装、稍稍松弛的时光。
一辆车、两辆车……
他轻轻阖上眼皮,蓬松的尾巴摇晃一瞬后,搭在倪子颜的膝盖上。
即将陷入深度睡眠时,虚空处突然传来一道人声,急促穿过这片夜色。
他倏地睁开眼。
窗外盘踞着一团黑白色的光团。
是祝醒的灵识。
祝醒的声音很急促:“出事了。”
舒厌从床上站起身,四只脚埋入床垫。他扭头先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倪子颜,随后用灵识沟通:“谁?”
“原在和岑耳。”祝醒那团灵识呼吸着,“岑耳毫无征兆的消失了,我们查探过去的时候,原在也跟着不见了。”
舒厌蹲在窗台石上,尾巴绷直,心里的那点怀疑彻底落实了。
原在疼惜岑耳,不可能再度抛下她,只有一种可能……
闵朝卷土重来了。
他和祝醒连夜赶到临九那里商量对策。
临九正在梦中,被两只猫挠门的声音叫醒。
出来开门,准备听两人讲出什么鬼话,却不料门又响了。
舒厌扑到门把手上开门,先探头看了眼,没人,再一低头,血淋淋的原在出现在众人面前。
活着,但已经变回原形,伤重昏迷。
“灵法渡移彻底散尽,身体里的力量本源全部消散。”
舒厌猫脸凝重地听着祝醒的诊断。
灵法渡移。
世间独一份的逆天能力,转灾厄,改命格。这就是闵朝谋划许久,势在必得的东西。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舒厌在房间内踱步,而祝醒已经来到他的身侧。
“姜家、成为、原在……”祝醒语气有些低沉,“闵朝想改天命。”
猫界的使用手册中有处禁忌,根据族中长老所说,这个禁忌是闵朝和另一位爱神设立的——
逆转时空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只要凑够禁忌中的必要条件,一切皆有可能。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无人得知。
脑海中又想起最后一次见闵朝时他说的话……
“舒厌,你本该和我是一路人。”
舒厌折返,跳到桌台上,用爪子轻触原在的眉心。
爱神气息悄然渗入对方的意识中。
他以自身灵识为引,在原在混乱的记忆深处,一点点梳理追溯他最后的记忆轨迹。
记忆的碎片翻涌而来。
黑暗的小巷,无形的阵法,强行剥离天赋的剧痛——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
舒厌收回灵识,临九会意:“查到位置了?”
舒厌颔首:“城郊芦苇荡。”
临九神色微沉:“那里我略有耳闻,是两处临界者管辖区域的交界处,那两地的临界者经常会漏掉那处,都以为是对方的地界。”
“现在就去。”
岑耳还不知所踪。
留白的棋局,是需要愿者上钩。
两人不再耽搁即刻动身,留下祝醒照顾原在。临九捻诀,只一瞬,他与舒厌便出现在郊外旷野地。
风里,芦苇的气味愈发浓重。
千杆枯苇直立,成片立在水边,随风摆动弯折。
再往前走,路的尽头立着一栋极简木质小屋,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内透出,静谧地矗立着,全然看不出内里凶险。
对外,这里是休闲的图书咖啡馆,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是闵朝布棋的私局。
两人迈步穿过芦苇丛,走向木屋。
靠近房屋,越能感受到四周萦绕的灵力。温和却隐隐透着一股强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