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野高度变得像人类,一人一猫走进木屋,里面大有洞天。
小桥流水,十几户竟然错落绵延,她的家在最深处,男人捧着她往家走,还时不时和那些居民打招呼。
“闵朝,放假了?”头上裹着方巾的婶子放下手边搓洗的衣物,和他打招呼。
“嗯,回来清清灰。”闵朝笑着回答。
“咱们这里风大,是得好好清一下,有需要叫我。”
“好,谢谢。”
“邻里邻居这么多年,太客气了。”
“喵?”阿颜扑棱扑棱四肢,疑惑起来。
“忘了?”闵朝看了眼天色,跨门槛,“这是我们的家。”
“忘了也没关系,你在哪儿,哪儿……”
后面阿颜没听见,木门推开的吱呀声打断了所有听觉。
闵朝将她放下,她也非常顺手地扒门槛磨指甲。天然的红木成了她专属的猫爬架,比城里那些又贵又有甲醛的木头好太多了。
闵朝捏了个诀,屋里的鸡毛掸子、毛巾开始随意起舞。不到一小时,家里就打扫得一尘不染。
“来吃饭。”闵朝冲阿颜招招手。
阿颜头一扭,嗅到冒香味的鱼肉饭,飞扑过来一头就扎进了饭盆。
“原来……这么可爱啊。”闵朝抽了张卫生纸,捏着她的下巴帮她擦饭。
吃完饭,阿颜开始在这里闲逛。
天色温柔,是难得一见的粉色,山林间沙沙声,是绝佳的催眠神器。
后山是一片花丛,狗尾巴草穿插其中,阿颜小小的身子穿梭在花丛中,身上的绒毛沾上了花瓣,整只猫染成了五颜六色。
闵朝抱臂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又更像落在了更久之前的梦里。
现在,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做一只无忧无虑、看花追风的小猫。
“喜欢这里?”回家路上,闵朝问她。
“喜欢哇!”说完,阿颜被自己吓了一跳,在闵朝的怀里拘谨起来,“我会说话?”
“你当然会说话。”闵朝笑了笑,“我们才是同类啊。”
“哦。”阿颜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小猫脑袋塞不进太多东西,过于纠结闵朝为什么能变成人类,不利于猫猫长寿。
“那就一直在这里住着好吗?”
“可以呀,”阿颜顿了顿,“不过你不需要上班吗?人类吃饭是需要钱的。”
“钱有的。”闵朝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为钱发愁了。”
“现在?”阿颜不解,“我们以前没有钱吗?”
闵朝没有回答,掂了掂她,将她放进小院的偏房:“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阿颜跳到地上,往自己的床榻上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望向闵朝的背影。
他好落寞。
明明身形挺拔,却独独看着没有灵魂。
猫这种特立独行的物种,也会产生孤独的同感吗?
阿颜思考了一秒,没思考出结论,于是磨磨爪子,跳到床上闭上眼睡觉去了。
夜半时分,阿颜被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吵醒,扑死几只后,彻底没了睡意。房顶瓦片传来咔哒的声音,倪子颜顺着门缝出去,站在院子正中间往房顶看。
一只毛色棕灰的缅因猫正坐在横梁上望月。
是闵朝。
阿颜从木头梯子爬上房顶,轻巧地走近闵朝:“你睡不着吗。”
“嗯。”
“在想人类?”
“嗯。”
“是你喜欢的人?”
“对。”闵朝歪过头看着她,像是对她说,又不像,“阿颜,做人类好难。”
“那就做猫啊。”阿颜想了想,认真回复他,“人类确实很累,每天要开着四个轮子的车子,去当一种名叫牛马的人。”
“还要和很多很多人说话。”阿颜叹口气,尾巴都垂了下来,“嘴巴都要说干了。”
“我好想回去。”
阿颜看着圆圆的月亮:“回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