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出差回来那天是下午。
车一进南城地界,他就把油门踩深了些。
他看着窗外南城熟悉的街景,心里那根弦绷了一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半个月,说长不长,可他觉得够久了。
前一个星期他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开会看地晚上应酬,躺到床上就睡死过去。
后一个星期事情收尾,闲下来躺在酒店床上,脑子里就全是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样子和别墅里那盏落地灯的光。
他心里惦记着她早上有没有好好吃饭,晚上几点睡的,助理有没有按时接送,猫有没有闹她。
他给她发消息,她回得不多,但每次回得都还算正常。
顺利。吃了。还好。
他也就没多想。
回来给她带了一后备箱的当地特产,腊肉、菌子、老字号点心,还有她爱喝的那种花茶。
另外还有一条丝巾,不是名牌,是当地非遗传承人手工编织出来的。
颜色是她平时会围的那种素色,他挑了半天,觉得衬她,想着她应该会喜欢。
车拐进城郊那条安静的路,他踩了一脚油门,到别墅的时候,太阳还挂在西边。
院子里静悄悄的,树影子拉得老长。
他熄了火,拎着东西下了车,掏钥匙开门。
钥匙刚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还没完全推开,一道白影就从门缝里挤出来,布偶站在他脚边,仰着头,冲他长长地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像在告状。
这猫往常对他没这么热情,最多蹲在玄关看他一眼。
今天不一样,它几乎是扑过来的,叫得一声比一声急。
刘晏把东西放下,弯腰把它抱起来掂了掂,笑着说:“你妈是不是又每天窝在楼上看报表看到半夜?”
它在他怀里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跳到地上,往厨房方向跑了两步,回头看他。
“怎么了?”
猫又叫了一声。
刘晏没再理它,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特产袋子放在鞋柜上。
他先去楼上洗了个澡,想干干净净地等她回来。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绷着的那根弦松了。
他闭着眼,想着等会儿她下班回来,推门进来看见他坐在客厅里,会是什么表情。
可能会愣一下,然后笑一声,说:“你怎么没提前说?”
他连回答都想好了:“想给你个惊喜。”
他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洗完澡,他换了件干净衬衫,下楼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想着她差不多该下班了。
他坐着发了几秒呆,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布偶蹦到他的腿上,刘晏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布偶耳朵动了动,还在仰头冲他叫。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然后他的视线扫过茶几,停了一下。
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浮灰,不厚,但很明显,是几天没擦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