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顿酒局把话都说开后,林栀对刘晏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两人依旧互怼拌嘴、针锋相对,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话都绕着说,不再把他当外人防着。
以前她喊他“刘总”,后来改口叫“刘晏”,现在偶尔急了直接喊“哎”。
她开始随手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开始在他开会回来晚了的时候给他留一份饭,开始在他穿好衬衫出门前随口说一句“领子歪了”。
使唤起人来也不带犹豫的,让他拿快递、递水、出门前帮她看一眼炉子关没关,语气自然得像喊家里人。
刘晏照单全收,有时候还回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拖着长音。
虽然都是小事,但刘晏能感觉到她把他当自家人了,心里偷偷开心,嘴上还是该怼就怼。
自从周远心灰意冷的回了小雪那条微信,她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心里有数。
几天后她要去省城联考,临走前一晚,她非要露一手,说要给自己壮行。
那天她起了个大早,跑完步回来就钻进厨房,把冰箱翻了个遍,照着手机上的菜谱在厨房忙了一下午。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锅老母鸡汤,摆了满满一桌,还蒸了米饭。
厨房被她用得跟打仗一样,灶台上溅了油点,水池里堆着没洗的锅。
三花早早就蹲在餐桌边上,尾巴尖一勾一勾的,歪着头看小雪摆盘,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盘鱼。
布偶蹲在厨房门口,两只前爪并在一起,像个监工,一动不动看着小雪在灶台前转来转去。
两个人下班回家,林栀推门进来,换了鞋,包还没放下,就闻见一股饭菜香。
刘晏跟在她后面,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半截,进门先喊了一声:“好香。”
小雪从厨房探出头:“别急着夸,先洗手。”
刘晏把西装挂好,进洗手间冲了把手,出来直奔餐桌,伸手想去捏一块排骨,被小雪一筷子敲了回来。
他笑了一声缩回手,转身去厨房帮忙端汤。
他刚迈出两步,脚边忽然蹿过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布偶大概是嫌他走得太快,“喵”一声蹿开,他差点踩到布偶的尾巴。
三花蹲在桌上正看得起劲,忽然看见猫从脚底下跑过去,被这一串动静吓得炸了毛,“嗖”地一下从桌上跳下来,正撞在刘晏小腿上。
刘晏脚下一乱,重心一偏,托盘里那碗汤直接晃出去,连汤带碗摔在地上,洒了一地,他自己也差点滑倒。
汤碗在地上转了两圈,没碎,但厨房门口、地上、瓷砖缝里,全是汤。
热气腾起来,混着油花。
“哎……”
他喊了半句,站在厨房门口,裤腿上溅了一片汤渍。
林栀刚换好鞋直起身,站在玄关那儿,包还拎在手里。
她抬头,正好看见刘晏一手端着个空托盘,一手想去扶墙,脚底下两只猫一前一后蹿过去,他整个人拧成一个奇怪的姿势,汤洒了一地。
她愣了一秒,笑得差点直不起腰,一手扶着鞋柜,一手捂着肚子,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包从手里滑下去都没管。
刘晏又气又笑,指着那两只猫,扭头冲她喊:“还笑,快帮我抓猫!”
三花早蹿到沙发后面去了,布偶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上了楼。
林栀笑够了,走过去把三花从沙发后面赶上楼,又去撵躲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布偶,两只猫被她赶得噔噔噔上了楼,一步三回头,蹲在二楼,乖乖不敢动了。
她下楼,从洗手间拿抹布和拖把,刘晏已经拿着抹布蹲在地上了,一边擦一边嘟囔。
她走过去蹲下来一起擦,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把地上的汤渍擦干净,又拖了一遍。
林栀问汤还剩多少,刘晏说锅里还有点,够喝,她把他推去厨房,说:“你别抱怨了,去把汤热热。”
刘晏洗了手,开火把汤重新烧上,她去卫生间涮干净拖把和抹布,回厨房拿过一把小葱,站在案板边切葱花。
她切得细,刀工利落,砧板上笃笃笃地响。
两个人挤在一起,刘晏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头发别在耳后,新烫的卷搭在肩上,低头切葱的样子很安静。
小雪抱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气鼓鼓的,嘴撅得能挂油壶。
她眉毛拧着说:“我好不容易做了一桌子,老狐狸你一回来就添乱!”
刘晏转过头,一脸无辜,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过来帮忙,是那两只猫先动的手。”
“你那叫帮忙?你那叫搞破坏!它俩还不是被你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