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下班时间,刘晏就把林栀从办公室带走了。
他把她面前的文件夹合上,说:“你今天脸色不好,再对着那堆报表,人就该傻了。”
林栀没跟他争,收拾了东西跟他下了楼。
刘晏把车从地库开出来,天已经暗了,他在路边等了几分钟。
林栀从大楼侧门出来,手里拎着包,步子不快不慢。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安全带扣上,没说话。
“想吃什么?”
林栀看着前挡风玻璃,想了两秒:“随便。”
刘晏把车开出去,找了家安静的小馆子,店面不大,门口挂着暖色的灯笼。
他知道林栀胃不好,这家砂锅粥做得不错,晚上喝粥舒服。
两个人进去,刘晏点了两碗粥,又随便点了几个菜。
林栀吃得不多,没什么胃口,也不怎么说话,但比中午好点。
粥上来的时候她舀了两勺,慢慢喝了半碗,搁下勺子看着窗外。
刘晏没劝她多吃,自顾自把菜吃完,又叫服务员打包了一份饭菜,说给小雪带回去。
出了馆子,天已经黑透了。刘晏又拐去旁边一家甜品店,小雪昨天在车上念叨过想吃榴莲千层,他记着了。
他给小雪打包了一份千层,又加了一份杨枝甘露。
林栀看他一眼,说:“你现在倒挺惦记她。”
刘晏哼了一声:“我惦记的是你别回去又惦记她饿没饿。”
店员打包的时候他靠在柜台边等着,林栀站在门口,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车往城郊开,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
林栀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头抵着车窗,闭上了眼睛。车窗上倒映着外面的路灯和树影,一道一道从她脸上划过。
等红灯的时候刘晏偏头看她一眼,她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睫毛长长的垂下去,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大概是真累了,几天没睡好,下午出去一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刘晏把广播的声音调小了些,伸手把她的椅背调低了一点,又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林栀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没醒,换了个姿势又沉下去了。
刘晏知道她没睡。
他见过她真正睡着的样子,她只是不想说话,把眼睛闭上,假装这一段路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绿灯亮了,刘晏把视线收回来,把车速放慢,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林栀确实没睡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的时候,她没睁眼,也没有擦,任它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衣领上。
她不想让刘晏看见,也不想说话。
刘晏当然看见了,只是当没看见。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两只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他想知道今天她去了哪里,为什么哭,可这些事他一句都不能问。
她能坐在他车上,能由着他带她吃饭,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信任了。
车下了高架,拐进城郊那条安静的路,远处偶尔有几盏灯,香樟树的影子在挡风玻璃上一块块掠过去,车里很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刘晏把车速压到最低,几乎是在滑行。
他不想这么快到。
林栀终于睁了一下眼,望着窗外,说:“你车开得比平时慢。”
刘晏没看她,轻声说:“又不赶时间。”
林栀没再说话,又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