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一整夜没睡。
她躺在沙发上,毯子裹到下巴,眼睛始终睁着。
客厅暗下来之后,她就那么看着天花板,看路灯的光一点点移过去,看橘猫从沙发另一头跳下去,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一点点渗进来。
刘旸蹲在沙发边掖毯子的时候,她屏着呼吸,手指攥紧了抱枕的边角,连眼皮都没敢动一下。
他碰到她头发那一下,她几乎要缩脖子,但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
可能是不想说话,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可能是,她怕一睁眼,看见他蹲在那里,她会心软。
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
天蒙蒙亮,她就坐了起来,给猫铲了屎、换了猫砂,又添粮换水,动作还是那么利索。
猫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她把两只罐头都开了,才去洗漱。
水声很轻很凉,激得她清醒了些。
她怕吵醒谁,也怕屋里忽然有人出来,和她面对面,站在同一个走廊里,不知道说什么。
洗漱完,林栀回卧室拿今天要穿的衣服,手搭上门把,她停下来,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她推到一半,看见刘旸靠在床头,眼睛望着天花板,被子堆在腰上,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是刚醒,还是一夜没睡。
刘旸听见门响,目光就转过来,落在她脸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很安静。
林栀没说话,也没看他,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了一件衬衫和一条西裤搭在手臂上,又轻轻把柜门推上。
整个过程里,她动作很轻,拿完,她转身往外走。
她能感觉到刘旸的目光落在她背上,那目光不重,但她还是加快了动作。
刘旸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进来,看着她拿完衣服,看着她转身往外走。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她经过床边时,刘旸的手在被子里攥了一下。
他想喊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进她后颈,说一句“我好想你”。
他在集训队三个月,每天晚上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个画面。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张不开嘴。
林栀始终没有回头,她走到门口时,刘旸看见她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来一下,又移开了,眼神里没有一点停留,然后就低头往外走。
门轻轻合上。
刘旸看着空了的门口,缓缓扯出一抹极苦的笑,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暗沉的落寞。
他仰头看向纯白的天花板,半天没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客厅里,小雪已经醒了,听见姐姐起床的动静,又躺了一会儿才出来。
一夜未眠的她眼底带着红血丝,却强装出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她揉着眼出来,正好看见姐姐从卫生间换完衣服出来。
姐姐妆容干净,换好通勤装,收拾整齐,手里攥着包,头发简单扎在脑后,是平日里准备上班的模样。
“姐,这么早?”
林栀已经走到了玄关,回头看了小雪一眼,笑着说:“嗯,今天忙。”
她弯腰换鞋,小雪小声问:“要不要吃早饭?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你做点。”
林栀直起身,看向小雪,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用了,你帮他弄点东西吃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