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旸醒来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
林栀和小雪吃完晚饭后,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
锅子里留了刘旸的晚饭,林栀中途进去卧室给刘旸盖了一次被子,还站在床前看了他一会儿。
他比走之前更瘦,也晒黑了,感觉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
可是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有点心疼他瘦了,训练应该很辛苦吧。
然后她轻轻退出去,小雪已经关了电视回客房了。
她摸过沙发扶手上的薄毯盖在身上,就这么躺了下来,脑袋空空,什么画面都没有。
她曾经设想过很多种两个人见面后的画面,没想过真的见到了,心里却这么安静。
刘旸被渴醒,他睁开眼,屋里漆黑一片,静得过分。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斜斜地横在天花板上。
他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来了,身下不是集训队的硬板床。
他翻了个身,发觉身上盖了被子,他把手背搭上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脑袋有点沉,开了太久车,肩膀酸得厉害。
他掀开被子下床,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脚踩在拖鞋上,起身拉开卧室门,客厅里亮着一盏很小的夜灯。
林栀侧着身子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边角垂在地毯上,怀里抱着抱枕,头发散在上面,呼吸很轻。
刘旸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三个多月没见,她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人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以前清楚,睡着时眉头也是微微蹙着的,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还在。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很慢很慢地,把毯子的边角一点点掖好,怕弄出声,也怕碰到她。
掖完他在沙发旁边坐下来,没靠太近,只是坐着,看着她的睡脸。
他看了很久,想伸手碰碰她的脸,手指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她醒,也怕她醒了之后,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说一句“你回来了”,然后起身回卧室,把门关上。
他很久没这样看过她了,集训的三个月里,他反复在脑子里想她,想过回来之后该怎么开口,想过要不要认错,想过要不要好好谈一次。
可真到了这一晚,她睡着,他醒着,那些话一句都到不了嘴边。
她睡着的样子和从前一样,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平安巷,她也是这样。
在仓库忙了一天,下班回来就靠在藤椅上,他手舞足蹈给她讲当天发生的新鲜事,她听着听着睡着了,他悄悄给她盖衣服,她也不醒。
那时候他觉得,能这样守着她就够了。
现在他坐在这儿,离她不过半臂远,却觉得中间隔着的东西,比集训那几千公里还长。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桌面搁着一只碗,用盘子扣着,旁边还有一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他掀开盘子看了一眼,饭菜都凉透了,油花凝在汤面上。她又给他留了饭。
他把盘子扣回去,起身去了厨房。
灶台上温着一锅粥,电饭煲的保温灯还亮着,打开盖,热气扑上来,米香很淡。
他盛了一碗,就着凉掉的菜吃了两口,没滋没味,又放下了。
他转身回了客厅,又坐了大概二十来分钟。
客厅很静,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另一头,盘成一团。
刘旸最终没叫醒她,伸手把垂在她脸侧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一瞬,他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