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自己?那更完了。他妈最会的就是往那处想,现在只要他敢说任何一句护着她的话,都能歪到林栀身上,到时候只会越描越黑。他什么都不说,反而最安全。
这一路,他比开十小时会还累,车停到家门口,也没想出一句能开头的话。
刘妈妈率先下车,踩着小高跟走在前面。
刘晏跟上去,像只被临时押回来的狐狸,难得的安静。
一进门,刘妈妈把包往鞋柜上一搁,反手把门“砰”地一关,鞋都没换,站在玄关,直直看着他。
“刘晏,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刘晏进了门,边脱西装边往沙发那边走,还没坐下,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他妈:“妈,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难听?”
刘妈妈冷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女人真是好手段啊!小的被她哄得五迷三道,跟家里闹翻,跑去西北吃苦。大的也跟在她后头当司机,天天车接车送!”
“就连老爷子也把什么专项组都往她手里交,她越爬越高。你倒好,不避嫌,天天跟她同进同出公司,带着她,家宴上你还护着她,这再下去,刘氏是不是要改姓林啊?”
刘晏在沙发上坐下来,仰头看她,压着烦躁:“你闹够没有?今天在人家门口跟小雪吵,传出去像什么?今天这事要是让刘旸知道,他怎么办?他人在外地,还得天天担心他老婆被自己妈堵在门口?”
刘妈妈轻哼一声,慢慢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你还管你弟怎么想?刘晏,我倒想听听你怎么想。她还没跟你弟离婚呢,你倒先惦记上了?”
刘晏脸色一下子沉了:“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惦记她了?我跟她清清白白!”
刘妈妈盯着他:“你是我生的,我还能看不出来?你看她那个眼神,和当年看纪佳宁一样吗?你看纪佳宁的时候,从来不是那个样子,还想糊弄我?你当我瞎?”
刘晏被她这话一刺,心像被戳穿似的慌了一秒。他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就往门口走,骂了句:“你真是不可理喻!”
刘妈妈在身后说:“你别不承认!你从小就这样,越在乎越装没事。林栀是什么人?她要是把你弟那头摁死了,下一个不就是你?”
刘晏停住脚步,喉结动了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他没回头:“妈,你别把什么事都往那上头扯。”
“我胡不胡扯,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刘晏没再解释,他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薄了,再多待一秒都喘不上来。
拉开门,走了,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他站在门外的楼道里,指尖还捏着车钥匙,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慢慢下楼走到车边,靠在车门旁抽了根烟。
烟雾散在风里,很快就没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想了一整圈,最后还他妈让他妈给说中了。
楼上,刘妈妈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慢慢在沙发边坐下。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小区里那几棵老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坐了很久,最后才轻轻说了一句:“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她不是看不出刘晏动了心思,正因如此,她才更恨林栀。
这女人,真要把她两个儿子都拖下去。
一个远走,一个生变。
她不能让这个家,就这么毁在一个外姓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