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到公司的时候,整层楼还空着大半。
公司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在走廊尽头拖地,拖把偶尔碰到墙角,发出闷闷的轻响。
她刷卡进办公室,把包放下,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
等坐回工位,她像往常一样把电脑开机,把昨天那几页没核完的报表摊开。
其实她脑子一直有点钝,昨晚那些话都吐干净之后,人反而轻了,也散了。
报表上的数字都认识,但进不来脑子里。
她慢慢的一行一行看,哪怕看不进去,也不愿意留在那个压抑的家里。
刘晏今天来得比平时晚,到公司已经快十点了。
他昨晚被小雪缠着聊到后半夜,搅得没睡好,那丫头越说越激动,他越听越清醒。
天快亮他才合眼,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结果一觉睡过了头,闹钟响了三回才爬起床。
醒来时头昏脑涨,连领带都系歪了一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精明气。
他路过林栀办公室,西装搭在臂弯里,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
门半掩着,林栀坐在工位上,低着头在翻报表,侧脸平静得近乎麻木。
刘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本来想进去交代一下老爷子之前提的那个项目。
老爷子想把一个新项目前期对接的资料先交给她,项目不小,涉及华域几条旧线的账务梳理,给谁都不如给她放心,让她在下次开会时先跟一轮。
可手刚搭在门把上,他又停住了,昨晚小雪最后那句“我清清楚楚听见了”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看着她那副样子,最终收回手,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知道,这时候递项目,不是给她机会,是继续往她肩上加东西。
林栀其实从余光里看见他了。
她看见他那截深色裤脚的影子落在门口,停了停,又移开。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叫住他。
她连抬头打个招呼,说句“早”的力气都没有。不是针对刘晏,谁来都一样。
午休时间到,同事三三两两下去吃饭,办公室陆陆续续空下来。
有人约着去楼下吃面,有人拎着外卖去休息区。
林栀没动,把电脑屏幕按灭,她面无表情趴在桌上,头枕着小臂,脸朝里,听着耳边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远处电梯开合的轻响,渐渐睡了过去。
她梦见小歪了,梦里它还是小小一只,拖着后腿,在旧垫子上朝她叫,声音很细。
她想过去抱它,可脚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走不快。
正着急时,她醒了。
醒来时,办公室里很安静。她慢慢坐直,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才发现肩头滑下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带着点很淡的冷杉香。
是刘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