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声音有点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刘晏,我姐不是你们刘家的沙包,受了委屈她也会疼。”
刘晏低声说了句:“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小雪骂完,吸了吸鼻子:“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一边带她出去,一边让你妈有机会堵到家里。”
“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已经上火车了。我要是能打,我今晚就把你们刘家房顶掀了。可我现在只能坐在这儿,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着,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车厢里有人翻身,她压着声音,用袖子擦。
她忽然很恨刘家,恨刘妈妈那张体面的脸,恨刘旸的不知情,恨刘晏的“为她好”,甚至恨自己这个“什么都听见却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手机又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见刘晏说:“你姐不会走的,她要是想走,不会等到现在,但她也不会求别人帮她。”
小雪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流得更凶,咬着嘴唇,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你们都懂事,就我一个不懂事。可懂事的人,就活该被这么欺负吗?”
火车一路向北,在夜色里碾出均匀的节奏。她攥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刘晏又发来一句:“今晚的事,别跟你姐说。”
“老狐狸,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这几天你多看着点我姐,我学校安顿好就回来。你妈要是再去,你就像个男人一样站我姐前面。别老想着你们刘家的面子,她已经够给你们留面子了。”
刘晏“嗯”了一声,声音很沉:“我知道。”
“别敷衍我!”
“不敷衍。”
小雪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身子往后靠,盯着上铺的床板。
火车还在往前开,穿过一个又一个小站。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姐姐坐在沙发上翻报表的样子,那么安静,那么体面,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当时就该冲出去,管他什么刘妈妈,管他什么长辈。
她就该站到姐姐前面,哪怕只说一句“你别再逼我姐了”。
可她没有。
她只会躲。
她拿外套盖住脑袋,眼泪很快把一块布面洇湿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刘晏发来的:
“小雪,今晚这事,我不会当没听见。”
小雪没再回复,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趟出游刘晏会那样反常。
不是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也知道,刘家那扇门里,很快就要没有姐姐的位置了。
而他能做的,只是让姐姐在还没被彻底赶下去之前,有个人陪她在外面喘一口气。
这太窝囊了。
可这份窝囊,又让她没办法真的恨他。
她为姐姐难过,为她这段早就摇摇晃晃的婚姻,也为那些只会说“别说出去”的男人们。
她闭上眼,车厢暗得只有过道灯亮着,像一条很长的、没有出口的走廊。
她就在这摇晃里,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