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给她倒了杯茶,两人之间静了几秒,还是林栀先开口:“听小雪说,你升职了。”
“不算什么。”
林栀看着他,笑了笑:“那也要恭喜。”
周远“嗯”了一声,像以前一样,不多话。
可那一眼望过去,又分明不只是一声恭喜。
他们谁也不提从前,不提高铁站、不提电影、不提婚礼,也没提南城,没提刘家,没提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事。
只是安安静静吃了顿饭,像两个很久没见的旧友,坐在一起,把那些说不出口的,都泡进了茶里。
饭后,街上湿漉漉的,林栀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周远也没问,他们就这么慢慢往前走,像很多年前在平安巷的巷口一样。
好像只是两个人,在一条下过雨的街上,安安静静地走一段路。
风一吹,林栀闻到空气里淡淡的桂花香,忽然有点想哭,可她没有。
她轻轻说了一句:“流城好像还是老样子。”
周远说嗯,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后来两个人河堤边站了一会儿,看对岸的灯。
刮风了,周远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说不用,他说风大。
她接过来披上,外套带着点很淡的皂角味。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站着。
过了很久,周远说:“林栀,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偏头看他,说:“挺好的。”
周远嗯了一声:“那就好。”
她把外套往肩上拢了拢,没有说更多。
有些问题,答案只能藏在这阵风里。
小雪拎着奶茶回来,看见他俩站在那儿,没有她想象的冷场,反而有些意外。
她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故意大声说:“我回来啦!你们聊什么呢?”
林栀说:“没聊什么。”
三个人沿着河堤往回走,小雪挤在中间,一手挽一个,像什么都没发生。
小雪凑到林栀耳边,小声说:“姐,我这神助攻可以吧?”
林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低着头,轻轻把脚步放慢,和他一起,走过了那段安静又漫长的路。
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明明白白。
她最后回到酒店,站在窗前看雨,觉得心口那团乱糟糟的情绪,忽然就静了下来。
流城的雨,还是这样,不吵不闹,却能把人整个人都淋软。
她喜欢这样的雨,也喜欢这个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天。
没有承诺,没有越界,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可正是这样的“没有”,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还被人稳稳地放在心上。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全部的样子。
她也只能走到这里,不能再近,也不舍得再远。
就站在这个距离上,彼此看一眼,然后继续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像两个同时抬头看月亮的人,隔着山河,却沐浴着同一片光。
第二天她走时,小雪来送她,说:“姐,你下次来,我还给你攒局。”
林栀笑着说好。
周远没来,只发了条消息:路上慢点。
林栀回:好。
车子开动时,她又看了一眼流城的街。
雨已经停了,天边浮着一点亮。
她把自己缩进座位里,轻轻闭上眼睛。
流城这页,又翻过去了。
但有些人,有些事,她知道自己会一直记着。
不声张,不打扰,就放在心里最软的那一处。
偶尔拿出来想一想,这大概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