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远比约定的时间到的还要早。
他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就只是静静地等在门边。
林栀隔着窗台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他站在单元门外的雪地里,两只手插在口袋,把下巴缩进围巾里,低着头来回慢慢踱步。
林栀心里释怀的笑了笑,他果然还是来了。
她化了淡淡的妆,把头发挽起来,打扮得比平时好看,然后背着包出了门。
“走吧,我们去看看哪里有好玩的。”
周远看着她那张跟平时不一样的妆容,没说话,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慢慢走。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是警察,应该知道过年哪里最热闹吧?今天你来安排,我听你的。”
周远停下脚步,说:“你约我的,你来定。”
林栀笑了他一句:“你果然是榆木脑袋。”
她说完自顾自继续往前走,周远愣在原地。
他摸不清她的想法,不敢贸然猜测,跨大几步跟了上去。
林栀挽上他的胳膊,偏过头看着他说:“我们就当一天的情侣吧,我想知道,如果我们当初在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周远站在那里,心跳突然漏了几拍,慌张的把手抽出来,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栀拽着他的胳膊没松手,笑了一声,说:“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远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她拽着了,耳根一点点红起来,轻咳了一下,说:“这样不好,刘旸知道了会不高兴。”
她眼睛里带着点狡黠,也带着点认真,说:“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就一天,我们从早上逛到晚上,做一对最普通的恋人。过了今晚,我回我的南城,你回你的流城,我们还是我们。”
周远别开脸,没再说话,胳膊僵在半空,她手指搭在他袖子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他胳膊却像被烫到一样。
林栀把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很多年前平安巷院子里那些傍晚一样:“就一天,好吗?”
林栀见他不再抽手,慢慢把手指滑下来,顺着他的手腕,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在冷风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握住她的,几秒后,却又松开了。
周远在原地站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前走,脚步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
周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追上去,把她的手轻轻拉过来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林栀偏过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说:“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远低声说:“我怕你以后想起来会难过。”
林栀笑了一下,说:“我要是连一天都不敢要,才会难过。”
周远没说话,把她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攥了攥,她的手指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包住,慢慢暖着。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走在除夕清早的街上,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恋人。
两旁店铺大多还没开门,红灯笼挂了一路,积雪被早起的清洁工扫到路边,堆成灰扑扑的小丘。
空气里飘着零星的鞭炮味,还有远处谁家飘出来的、热腾腾的炖汤香。
他们先去了一家早茶铺子,铺子不大,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
周远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她摇摇头说:“你点。”
他点了虾饺、烧卖、凤爪,还要了一份她总说想试试的流沙包。
她托着下巴看他跟老板娘报菜名,嘲笑他说:“周远,你点餐的样子像在报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