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临近五一了,刘旸好不容易盼来了假期。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倒计时,把排班表看了无数遍,掰着手指头算自己攒了几天的调休。
他手里攒着一堆琐碎的计划,没什么宏大的安排,想趁着假期陪着姐姐好好睡几个懒觉,想陪着姥姥坐坐聊聊天,想带着小弟和姐姐去逛好玩又好吃的各种打卡点,还跟周哥约好了一起回安城所里跟师傅和以前的那帮兄弟聚聚。
年轻人的期待向来直白又热烈,这阵子高强度连轴转的疲惫,全靠着这几天假期撑着。
谁料临近放假,一纸临时通知下来,彻底打碎了他所有念想。
五一游客激增,南城作为热门旅游城市,节前人流车流已经开始暴涨。
为保障节假日路面治安、交通顺畅,防范各类突发警情,市局统一部署,全员取消原定轮休,假期全部搁置,全员在岗待命,加强路面巡逻与安全防控。
消息在工作群弹出的那一刻,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几秒。
刘旸盯着屏幕上的通知,指尖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前一秒还揣着满心雀跃,下一秒就彻底蔫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当警察的,节假日本来就是最忙的时候。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姥姥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林屿难得从江城过来,他之前提前跟周远商量过五一回来碰一碰,周远也难得把年假攒到了五一。
所有人都到了,就等他一个,而他被困在南城,被临时通知钉在了岗位上。
旁边老郭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打趣:“盼了这么久的假期又没了?小刘,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刘旸长长叹了口气,语气蔫蔫的,带着点委屈和无奈:“师傅,你说市局是不是针对我啊?”
每次好不容易盼来休息,要么临时加任务,要么紧急取消轮休,别人偶尔轮空,偏偏他次次赶上。
他不是怕累,也不是怕加班,只是攒了太久的期待,一下子落空,那种落空的失重感,格外磨人。
老郭看了一眼他那张委屈得快要皱成一团的脸,慢悠悠喝了口茶,说:“市局又不是只针对你一个,旅游城市节假日人多警力紧张,全市上下都一样,我儿子五一结婚,我还不是只能留在所里值班巡逻。”
刘旸把椅子往前一拉,趴在桌上闷闷地说:“那能一样吗?您儿子结婚是人生大事,我回去看我老婆也是人生大事。”
老郭端着茶杯在他旁边的工位坐下来,说:“知道你着急回去看你媳妇,但教导员那边节后几天给你连着排了五天,够意思了。”
刘旸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老郭:“真的?我的假能有五天呢?”
随后他又一脸小脾气,说:“可我答应了我老婆五一回去的,现在又要往后拖,唉……”
桌上的对讲机还在静静待机,初夏的暖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街头热闹的人声隐约传进来,满城都是即将放假的松弛氛围,唯独他们这身警服,永远没有真正的假期。
教导员路过,看见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无奈敲了敲他的桌沿:“耷拉着脸干什么?节假日安保是重中之重,旅游城市人流量大,隐患多,越是别人休息的时候,我们越得守住岗。等假期客流回落,统一补休,少不了你的。”
“知道了……”
刘旸有气无力应了一声,依旧提不起精神。
道理他都懂,职责所在,无可推脱。可懂道理,不代表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