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那件斗篷展开,指尖从暗银色的缠枝纹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领口处,像是在摸什么。
“你们看这里。”
楼家兄弟凑近。
斗篷的领口内侧缝着一块小小的内衬,针脚极细,颜色与里料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欢娘方才在马车上一直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恐怕很难现。
她将内衬翻开,里面夹着一片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
欢娘将它取出来,慢慢展开。
那是一张名单。
很短的几个名字,后面跟着几行小字,标注着日期和地点。
字迹却与那封信完全不同,写得匆忙而潦草,有些地方墨水晕开,像是写的人在抖。
楼珩盯着那张纸,目光骤然一凝。
“这是宁王府里几个得力的管事。”
楼羡接过来看了一遍,轻声道:“写这些字的人,很了解宁王府的内宅。”
“斗篷里有两封信。”欢娘轻声说,“一封是宁王写的,另一封,是别人趁乱塞进去的。”
楼凛脸色骤变。
“谁?”
欢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今晚会有人来。”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夜色。
楼家兄弟对视一眼。
楼珩最先明白了她的意思,对楼凛和楼羡使了个眼色。
三人各自散开,楼凛吹灭了屋里的灯。
书房陷入黑暗。
欢娘站在门边,静静等着。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夜,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听见风从瓦当上掠过的细微声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院墙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跳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黑影贴着墙根,朝书房摸了过来。
欢娘屏住呼吸。
楼凛已从侧边无声无息地贴了上去,在那人走到门口时,一把扣住了他的后颈,猛地将他按在了墙上。
“别出声。”
楼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森冷的杀意。
那人挣扎了一下,随即不动了。
是个男人,气息粗重,肩膀微微抖。
楼珩点亮了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