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的目的地在京海市的地图上,像个图钉。
晚上的天很黑。
顾砚自己开着车,离开了很热闹的城市,车灯很亮,把前面的黑暗给照亮了。
路两边的灯越来越少了,后来就都是黑乎乎的田地和一些树的影子了。
空气里的味道很潮湿,有泥土味和烂草味,和城里完全不一样。
他谁也没带,连他那个很贵的百达翡丽手表也放在了家里的抽屉里。
今晚这个见面,不是为了排场,是关系到生死和资格的。
有个废弃的钟楼在郊外的一个高地上,孤零零的,像个巨人,月光下有很大的影子。
墙很破,爬满了藤蔓,窗户都碎了,像巨人的眼睛,看着来的人。
顾砚把车停在很远的一个树林后面,然后他就把火给熄了。
他没马上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调整自己的呼吸,很安静。
车窗外,晚上的风吹进来,声音像鬼在叫。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有力,每一次跳动都让他觉得自己很冷静。
他确认了周围没什么埋伏的,于是他就推开车门,踩到了软软的泥土上。
他的皮鞋踩在叶子上,出了“沙沙”的声音,在这很安静的地方,声音很清楚。
钟楼的门是开着的,门推开的时候出了很难听的“吱嘎”声。
一股很难闻的味道扑了过来,有灰尘、霉菌还有铁锈的味道,很呛人。
顾砚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进去,地上灰很厚,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脚印。
里面是个很大的圆形地方,只有一个楼梯可以上去,是贴着墙转上去的。
那个楼梯没有栏杆,边上还有青苔,看起来很滑很危险。
顾砚抬起头往上看,上面一片漆黑,感觉这个楼梯好像是通往地狱的。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脚步声在钟楼里响着,“哒…哒…哒…”,声音很单调,像是死神在敲节拍。
他感觉空气越来越少了,温度也变低了,感觉很冷。
终于,有月光从顶上照了进来,不那么黑了。
钟楼顶上,有一个很大的铜钟挂在中间,上面都是绿色的锈。
有一个很熟悉的人背对着他,在用一块布擦那个钟。
是钟先生。
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西装,站得很直,跟周围很破的环境很不搭。
他听到顾砚的脚步声,但是他没回头,还在擦。
“这口钟上一次响,”他的声音很冷,在钟楼里有回音,“是京海市上一个不守规矩的人倒下的时候。”
他说的话很有威胁性。
顾砚走到他旁边,没看他,也没看那个钟。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的京海市,那里的灯火很亮。
从这么高的地方看,整个城市就像一个棋盘,到处都是楼和车。
“钟不响,不代表规则不能改。”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能它在等一个能让它响的人。”
然后他看着钟先生,很直接地问:“主人到底是谁?或者说,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