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的手指拿着那个咖啡杯,咖啡杯现在呢,还是挺热乎的。
他没有去看屏幕上那个已经放完了的监控视频,而是把自己的注意力就放到了那个很特殊的加密手机上面。
手机屏幕现在还是亮着的,电话还没挂断呢,那个计时的数字,就一秒一秒地跳啊跳的。
没有一点儿声音的。
高启强他没有说出来任何求救的话呢,甚至连一点点大口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他只是在被别人架着上了车的那一刻,凭着自己最后那一点点被逼出来的冷静,按下了通讯录里面唯一的那个号码,然后把手机就悄悄地塞回了口袋里,听电话的地方朝外面。
这都已经不是求救了。
这分明就是在给别人递交一个当场看到的投名状,一个把自己的事情都完完全全暴露在顾砚监控下面的投名状。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了顾砚:我的所有退路,你都算计好了,现在,我唯一的活着的办法,就只能是你了。
“有点意思啊。”顾砚的嘴角就勾起来了一个很冷很冷的弧度。
他戴上自己的蓝牙耳机,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开了免提了。
耳机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就特别的乱,也特别的真。
先,就是那个破旧的面包车的动机出来的,那种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特别吵的声音,混着那个车轮胎压过碎石子路的时候,那种晃来晃去的感觉。
接着,就是唐小龙那句骂人的粗话,他正吐着唾沫乱飞地跟他的手下吹牛,说他等一下要怎么狠狠地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卖鱼的”。
“妈的,敢跟老子玩儿报警?等到了地方,我先把他那个眼睛给挖出来!”
“龙哥你真厉害,不过那个姓高的小子弟弟怎么办呢?一直把他绑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怕啥啊!等这个姓高的跪了以后呢,就把他弟弟给扔回到学校门口啊,谁敢多说一个字嘛?”
顾砚听着这些没什么用的垃圾话,他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就像在听一段很差劲的相声录音呢。
他另外一只手就在电脑那个触控板上面滑动着,把京海市的卫星地图给调出来了。
一个很小的红点,就沿着城郊外面的马路,往西边那个海岸线很快地移动着。
这是通过手机信号和路边的基站数据,算出来的实时位置呢。
顾砚甚至能通过耳机里传来的风声和偶尔响起来的汽车喇叭声,来判断出他们现在呢,是在靠近港口那个地方了呢。
那股特别的,带着海鲜味道的海风吹进车子里的声音呢,是内地那些地方没有办法学来的背景音。
数据啊、声音啊、还有逻辑啊,这三样东西就在他脑子里瞬间变成了一张非常准确的行动路线图。
红点最终停在了西郊码头一片灰色的废弃建筑那里。
【西郊八号码头,那个废弃的冷冻厂】
一行白色的字就在地图上相应的位置自动地标出来了。
顾砚拿起了另外一部手机,给老k了一条消息,说得很简单很明白。
“西郊八号冷冻厂,总电闸。找到了他们的车,你先不要动哦。等我信号了哈。”
他不需要派人直接冲进去,搞那种打架的场面。
那是那种很笨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呢。
他的剧本里面啊,主角永远都是那个在绝境里面的小棋子,而他自己呢,只需要在最关键的那个时候,轻轻地推一下那个多米诺骨牌就好了啦。
耳机里面的声音变了呢。
车门被很粗暴地拉开了,高启强就被推推搡搡地拉下了车。
脚步声就在那个空荡荡的水泥地上响着,带着一种要去死刑场的那种很闷很闷的感觉。
紧接着呢,就是那个很大的铁门被拉开的时候,出来的那种特别刺耳的“嘎吱”的声音。
一股冷气好像就通过无线信号传过来了呢,让顾砚都忍不住地拉紧了自己的衣领子。
“哥!哥!”
一个被堵着嘴巴的、说话不清楚的呜咽声传了过来,是高启盛呢。
顾砚的眼睛就盯着电脑屏幕上,那里啊,代表高启强运气的光晕正在灰的和红的颜色之间疯狂地闪啊闪的,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星星一样。
成了,这个事情。
压力都已经给到最大了呢。接下来啊,就看看这把刀到底好不好了。
“给我跪下!”唐小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冷冻厂里面显得特别地响亮,还带着回音,“给我磕头!磕到我满意了为止!”
高启强他没有动。
顾砚能听到他那个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野兽一样,嗓子里出很低的吼叫声。
他没有按照唐小龙说的去做,而是想起来了顾砚在几个小时前给他的那条短信了啦。
【示弱啊是让人同情你的方法,但是对那些坏人啊,你必须露出比它更厉害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