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郑令苓被他逼得把狗送走,再也没有养过狗。
他就知道如果自己真正病得要死,她不会不管他的。
送走来财的那一天,她恨恨地瞪着他,模样那么可怜,仿佛他是天底下第一大恶人。
可是她不送走狗,可怜的就是他了。
从那个时候起,郑晏秋意识到自己喜欢郑令苓,并不是单纯的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而是亲情,占有欲和爱欲扭曲在一起的那种情感。
他没有办法停止将自己和她身边任何亲近的活物比较,他需要在一次次比较中确认自己对她而言是最亲近最重要的人,她不能为了别的任何东西让他让步,即使是狗也不行。
他希望全天下她最喜欢他,最爱他。
其实陆云修的存在和那条狗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认真斗,令苓还是只会选他。
郑晏秋将被咬伤的手凑到郑令苓的眼前,眨了眨眼,语气隐隐期待问:“你把我手咬破了,是不是得给我上药包扎?”
眼巴巴的样子像条狗。
郑晏秋想的太美了,她直接躺到床上,阴阳怪气说:“你可以试试一直不上药,看看会不会死。”
她闭着眼坚决地躺着,大有一副他真死了也得明天起来再收尸的决绝。
郑晏秋有些失望。
被狗咬可能会死,被郑令苓咬一下倒没什么,而且他很乐意被她咬,如果她能包扎,每天咬他他都很乐意。
他取了茶壶给她倒水,“嘴里都是血腥味,不难受么,起来漱漱口罢。”
郑令苓睁开眼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被咬了不生气,看上去居然心情还算平和。
她被他哄着漱了口。
郑晏秋摸了摸她的秀发,轻声说:“已经很晚了,睡吧。”
郑令苓又忍不住睁眼,望着他欲言又止,想说你现在这样反而让我有些害怕,怎么睡?
郑晏秋起身,郑令苓的药箱就放在桌上,他用她药箱里的麻布包扎自己的伤口,他爹是郎中,他妹妹也是郎中,简单的包扎他也会,她小时候哪里磕了碰了都是他包扎的,这没什么难的。
难的是他病了没人管,家里分明有个大夫,脾气大,偏偏不愿意给他看病。
屋外雨声淅淅沥沥,细密而连绵不绝,听得人心烦意乱。
黑暗中,郑令苓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忍不住起身,抬声问:“郑晏秋,你在吗?”
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慌。
听到她在找自己,郑晏秋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清楚自己是一个没有多少好心眼的人,包扎的时候故意不点灯,也不发出声音,没有立刻回应她。
他喜欢看令苓找不到他有些着急的样子,让他觉得她需要自己。
没有得到回应,郑令苓蹙眉抬声叫到。
“阿碧……”
她想喊阿碧进来陪她。
床榻外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郑晏秋抬手捂住了她一直叫着阿碧的嘴,他身上有淡淡的松香,帮她盖好被子,又抓过她的手放在手里,轻声说:“阿碧在她自己的房间,不在屋外头,你睡吧,我一直在呢。”
她扒开他的手,语气冷硬:“你走开,我要阿碧陪我。”
脾气真大,他以后不敢不顺着她来了。
“好好好,刚才是我不对,阿碧已经睡了,今天我陪你好么?”他语气无奈哄她。
她却固执极了,起身下床说:“我去找她睡。”
怎么这样不听话。
郑晏秋拧眉,直接抱着她的腰,将她又扛回了床上,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郑令苓身体单薄而清瘦,他很轻易就将她抱了起来。
郑令苓腰露出一截,郑晏秋骨节分明的手就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温热的手紧紧贴着她的腰肢。
郑晏秋感觉到手下肌肤触感光滑细嫩。
两人的动作俱是一僵。
她挣扎推了他一把,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她一脚踏空,往后倒的时候又手忙脚乱地拽住郑晏秋的衣衫,他下意识搂紧了她,被她带倒在床榻上,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被褥里。
床幔也被带着轻轻飘动。
他压在她身上,身材修长而宽阔,将她整个人都搂了满怀,寝衣单薄,郑令苓贴到了他的身上,他的手抚上她清瘦的脊背,感受到她身体微颤动了一下。
他们在黑暗中四目相对,屋里安静极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声,像外面乱雨飞溅的声音一样乱作一团。
其实她也一样。
似乎过了很久,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寂静密闭的空间内,又凉又湿的空气,和眼前人身体的温度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帐中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暧昧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