莅阳公?主,向来?做什麽都是坦坦荡荡的。
人?跟着喝了一口酒,道:“公?主今日的话,我记在心上了。”
“嗯。”
两人?碰杯,一笑饮之。
……
李蕴如跟颂纪谈开?,又在酒肆待了好一会儿,看着天要下雨了,这才回去。
人?方?踏进官邸的门,那雨水就啪啪啪的落下来?,一下子?将整个?天地都染了雨色。
颂纪道:“还好有公?主在,否则就回不来?了。”
“当?然。”
李蕴如对此尤为得意,她幼时虽然对那些诗书章典没什麽兴趣,连那些课业都是丢给颂纪让他帮着写的,可对司天监这些有兴趣。
这可比寺庙那些唬人?怪力乱神的东西有用多了。
光是看天上的星星,观察天际的云彩,地上的虫蚁就能测天时,很?有意思。
贞元皇後?和宣帝对她这个?兴趣并不强加阻止,第一次清楚她这喜好时,人?将她抱在怀里?直笑,爽声道:“这才是我的女儿啊!”
她们李家本是耕读传家,到母亲这里?,更?不消说,是地里?刨食的庄户人?家。
这庄户人?家最是要紧的就是地。
看天吃饭。
李蕴如好此道,也算是兴趣对了口,他们极其高兴,还特意让司天监的人?来?专门教她呢。
所以李蕴如这麽多年,旁的学不会,在这一点上,还是颇有研究的。
她同杜三娘走商的时候,也借着这功夫帮了不少?的忙。
一开?始队伍中其实有不服她的,觉得她是个?拖累,费钱费力养着,半点用没有,还有出馊主意,说她模样不错,牙口也好,这要卖出去,定能大赚一笔。
底层的好意跟恶意,都表现得那麽清楚直白,没有用处,是要被遗弃的。
她看着这天儿,道:“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你让人?传令下去,今日河口一切行商暂停,再多看一下河岸堤坝,我记得你方?才有提过,东往去十几里?那儿,可以带人?去瞧瞧,那隶属中游,看似不起眼,多被忽略,可这雨势大,若是防汛未做好,一旦倒倾,後?果不堪设想。”
李蕴如说着又想起了矿山,道:“叫那附近的几户人?家都撤退一下,就退到……”
人?思忱须臾,果断决定将空置了许久,待重建的西街三道那批屋子?里?。
迅捷,果断,思虑深远……
颂纪望着她。
原来?真的离开?这三年,他的公?主变了很?多,变得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只会想着吃吃喝喝玩玩。
他刚才所说的,哪怕只是粗粗提及一句,她竟然都记在了心里?。
雨越下越发的大了。
李蕴如看他还在发呆,微微蹙起眉,语气颇重的说:“还愣着做什麽,赶紧去啊!”
这可不是说笑的。
本来?南地就多洪涝灾害,春汛频发,江左为南地的心脉,真出了事,後?果不堪设想。
“嗯。”
颂纪交代仆婢照顾人?,随即安排下去。
其实他并不是很?担心这一点,这几年在燕长君的带领下,这些都是重中之重的事,每年都会做防汛的,虽然也出过些事,但总体问题不大。
他这般想,许多人?也这般想,交代下去的事懈怠,并没有及时传达。
一日後?,矿山处的士兵匆匆来?报,说发生了严重的塌陷事故,山下人?家被尽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