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允许!
颂纪说:“我有想过,杀了燕三郎。”
李蕴如只当?他这是一句玩笑话,并不当?真,闷了一口酒,笑着问:“那为什麽不动手?”
颂纪道:“第一次是因为我清楚,公?主心里?有他,舍不得,第二次是因为我知道,他对公?主,是真的有心。”
他并非说笑,而是真生过这样的心思。
回来?在那山寺中见到李蕴如,她瘦得不成样子?,眼里?是化不开?的哀愁,很?爱笑很?爱热闹,爱说话的人?变得只会哭,她像只蜗牛一般,将自己放在那个?厚厚的壳中,怎麽都不愿走出来?。
那时候,他是想过杀了燕三的。
他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并不害怕什麽牵连,思虑杀了一个世家嫡子的後果,只是他知道她心里?有人?。
故作?不在意,可梦里她会喊他的名字。
听到与他相关的,那双哀愁的眸子才会有些光亮。
她会因为他哭,却会因为他有更?多的情绪。
她长大了。
已识得情。爱的滋味儿。
所以他没有那麽做。
第二次是在得知她的“死讯”,他不顾一切跑回建康。
那时候他也想杀了他。
他想让人?去给她陪葬!
分明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人?的,结果弄成这般,他就该死!
然而,他痴痴傻傻的在那里?,总看着外边盛开?的牡丹发呆,总捂着心口处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伤,是她留下来?的。
他什麽都不记得了,可潜意识中还存在着她留下的一切。
“燕三是个?真清流君子?,也是一个?很?好的夫郎,公?主这样的人?,当?配燕三这般的风华郎君,才算好。”
“那你呢?”
打小在一块的人?。
在她心里?,其实颂纪并不比燕三差,若说差也便差了个?家世罢。
这家世门第,是怎麽都跨不过去的沟壑。
可她并不在意,她更?在意那个?人?。
少?年不识感情事,然这一点从未变过。
在她心里?,人?和燕三,和舒云,和她长姐他们其实一样重要,她希望他可以放下过去年少?无知的过往,有新的生活。
否则她可以继续装糊涂,坦然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好,给自己的陪伴付出。
这有什麽关系呢?
对她来?说,不过是多一个?人?爱她罢,毫无损失。
“颂纪,先?生。”
她定定地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没你想的那般好,燕三也是,同样有不好的地方?,我们便是这俗世的寻常人?,与你,与其他人?无异,忘掉你心里?那个?影子?,放下过去,别再执着了。”
风乍然起,酒肆寂静无声。
许久过,颂纪开?口:“公?主为何?不装着不知道?”
只要她不清楚,他就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以任何?身份跟在她身边。
可他又明白,以公?主的性子?,怎麽可能装着不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