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如垂身立在一旁,安静得仿佛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杜三娘见货齐整,走出来,到她边上,先是倒了一口水饮下,润过喉咙,便没个正形起?来。
“怎麽,在担心人呀?”
“也是,张端是个莽夫,可不像我?,只是言语挑拨几句,他?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怎麽着确实是……不太好说的。”
“我?才不担心呢。”
李蕴如这说的是实话,燕宁只是文人骨,可那?腿脚功夫可不差,力量更是不消说的,光他?以前用的那?把弓,约莫有三五石,他?单手?就能拿起?来,出手?能将靶打烂,还能射穿水呢。
她只是觉得……这麽轻易被张端“劝”走,实在有些?古怪,至于怎麽说,她其实也谈不上来,左右按照他?的性子,当不该如此的。
确实也不当如此。
李蕴如心里?那?点猜测,在张端急急忙忙背着人跑进来的时候,终于是落地了。
“老大,他?……他?好像被我?打死了,快,快找大夫过来呀,我?……我?不想杀人的,我?不想坐牢的,我?媳妇孩子还等着我?这一出回?去呢。”
杜三娘:“……”
李蕴如:“……”
“怎麽下手这麽没轻没重!”
她心里还没来得及打算盘,嘴上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
“不用。”
李蕴如叫住要出去唤大夫的小五,“这叫大夫得花多少钱,一看他?这穷酸样,定是没好处的,救回来了也只是浪费罢,何况是他?惊扰在先,错不在我?等,动手难免有失手的,他?既然过来,就得认这个命!”
“隔壁不是有口缚魂井吗,找个法子撬门进去,将他?扔了罢,不会有人知道的。”
杜三娘:“……”
张端:“……”
小五:“……”
这人是跟姐姐有仇罢,这麽狠?
不过姐姐向来温柔讲理,有仇也定然是这小子的错!
“娘子好狠的心啊,不过就是问候一番,竟然想要?我?性命。”
背上的人悠悠醒转,一脸幽怨。
“你……你不是……”
张端煞白了脸,随即又气又恼,将他?丢了下来,燕宁身手?利索,倒是没太狼狈去,只踉跄了一下而已,不过迅速站定,朝杜三娘拜了一礼,道:“郎君莫怪,我?回?去细细思忱过郎君的话,煞觉有理,夫人长?得好,宛若天上仙娥,仅与一人相配,岂非浪费了这上天眷顾,得天独厚的容颜,我?等是不该拘泥于此,故而今朝大着胆子过来上门自荐,可惜娘子有傲骨,不肯见我?,迫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还望见谅。”
李蕴如:“……”
不是,他?俩昨天到底都说了什麽?
她看向杜三娘,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想起?我?跟城门街的赵掌柜还有桩生意要?谈,先走了。”
说罢,人拉着小五像兔子开溜似的跑了。
两个人都跑远了,燕宁才悠悠的转过头来,眯着笑眼看她,又是那?套客气的虚词。
嗯。
看得人真想打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她又不是什麽君子!
她打了!
李蕴如一巴掌拍他?脸上,怒声道:“玩这种游戏有意思吗?”
不找他?,作不认识态,很明?显就是不想理会,跟他?有牵扯。
结果人还要?来招她!
燕宁摸了摸被打的左脸,嘴角一点点在上扬,李蕴如看着莫名?觉得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