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不太?愿意去记忆起来的过去。
那只小狗被关在笼子里,父亲将刀递到?他手上,告诉他:“去,杀了它,杀了这个扰你心?智的东西!”
兄长在哭,跪在地上求着父亲说?不要,他不会再给弟弟玩了。
可是人不为所动?,坚持要他动?手。
父母,亲族,燕家所有人站在那里,看着一个不过三?岁多些,连路都走不稳的孩子,催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笼子前,将刀刺向那只还没他大的小狗。
它意识到?危险,一直在挣扎,企图跳脱出?人给它陷住的牢笼,想跑。
不过人啊,就是这麽坏,用比它早开的神智,蛊惑住了它。
小狗以为是迎来了转机,安全了,高兴的在他手里蹭来蹭去,他在它最为放松的时候,将刀刺进了它的喉口?。
鲜血沾了他一手,染红了他稚嫩的面庞,雪白的衣衫,随後,无数的欢呼声起,震耳欲聋。
他们?夸他是天降神子,不过这般小小年?纪就懂了兵者诡道也,出?其不意,将来必成大事。
“我杀了它,并且吃了它的肉。”
卢五郎骇然?,不敢想这对于一个三?岁稚童来说?,是多大的心?里阴影。
也是。
否则他不会这麽小,还能记住这些事,人早慧,谁清楚是否不是被逼出?来的呢。
“所以……你是在借此报复世叔?”
燕宁嗤笑出?声,道:“我若是为报复,这麽多年?,早动?手了,何至于今日。”
卢五郎不明白他的话,“既然?不是报复,为什麽你就非要这般做不可呢,做绝到?这境地?”
燕宁说?:“因为我想……挣脱出?牢笼。”
“我像那只被困在笼中的小白犬,一切的存在,都只为取悦玩乐,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可以用家族丶名誉丶声望丶孝道……将我捆绑,然?後……杀死。”
他被困了很久很久,一开始挣扎过,後来慢慢地,被驯化,甚至开始被同?化,于是获得了很多很多的东西,鲜花,掌声,各种附加的美誉。
他想要的是这些吗?
他清楚知道不是。
他更明白,这些东西,是枷锁,今日他们?能将你捧上天儿去,来日也可以把你拽到?泥尘里。
可是被驯化的手脚,忘记了怎麽去反抗,只能日复一日,按照他们?想的去做。
直到?有一天,有个倒霉鬼,也跟着被关进来了这个笼子里。
她发现自己被困住了,然?後想方设法的跑,他告诉她没有用的,她就要待在这里,想要过得好一些,自在些,就该听话,顺从……
可她没有听,依然?在挣扎,纵使遍体鳞伤,也不後退半分。
看着受伤痛苦,奄奄一息还在试图破窗出?去的倒霉鬼,他想起了好多年?前的自己。
他的手脚开始长出?新的血肉,有了挣扎的利爪,但被发现了,于是他们?将一切归结为出?现的那个倒霉鬼,认为只要她消失了,就会都变好的,像以前一样?。
可後来发现没有,于是……他们?想了个新法子,趁着他虚弱的时候,再给他找一个新猎人,重新驯化。
他本?来只想破开那个笼子,有更广阔一点的空间而已,一切都不会改变,但现在他发现,只要在那里边,就不可能破开那个笼子,于是,他只能选择破釜沉舟。
“可是……崔家女?怎麽办?”
卢五郎大抵明白了他所说?的,同?作为世家子弟,这些东西,他也深有感触,只是他没这样?的勇气,他还是更倾向于……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像燕宁如此,摆在面前的东西很现实,而且还有崔婉这个因破笼而无辜受害的女?郎。
“你当堂拒亲,传了出?去,只怕她名声不会太?好,万一想不开……”
燕宁叹了一口?气,道:“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谁都不可能帮谁兜一辈子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