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晓那会儿陈家说?了多少难听的话吗?陈二郎甚至要他?下跪道歉,不过这种拿着燕家脸面踩的事,自然是没成,可当日的兄长,确实一个?人承受了许多,父母亲对他?更是失望,罚他?抄了百遍家训,关了禁足,多日才放出。”
“我……我不知这些。”
燕笙道:“你自然是不清楚的,兄长下了死?令,谁在你面前透漏一句,便摘了他?们的脑袋嘛,父母亲也觉这事丢脸面,不想再传出去,严令家中?人不准提及。”
过去的燕笙也并不喜李蕴如,这位庶族公主心高气傲又没规矩,还常常惹事生非,只是兄长护着,道她不过是稚子心性罢,不当事,所以才给她几分体面而已。
对她真正的改观,是一路过去到?东邬,路上她亲近随和,无半点架子,说?话更是直来直去,不用费心思去猜,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她说?自己想做什麽,便大?胆去做,她和兄长都会支持她,那更是像一记强风,从她心上刮过,将所有?的阴霾尽扫。
她这才彻底认了这个?人。
“嫂嫂,我不知你对颂纪先生什麽想法,亦不知你对我阿兄是什麽心思,可我想,有?些界限,是该明了,免得误会,亦伤人伤己,我也不逼你,你好好想想罢。”
燕笙出去,李蕴如又在窗边待了很久,院前翠竹如松,修长挺拔,任风吹雨打不改其颜色。
她的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事,有?跟颂纪的,也有?同燕宁的,有?时候会重叠到?一块儿,最後是燕宁离开前那个?失望的眼神。
分明什麽都没说?,可似乎比千言万语还要刺人,她问舒云:“我真的待颂纪有?些过了吗?”
舒云八岁跟在她身?边,如今算来已有?十?二年?之久了,颂纪比她晚来些许,但也差不大?,他?比她们年?纪大?一些,人刚来的时候,冷得要命,什麽都不理,也不说?话。
公主就捉弄他?,天天逼着他?给她弹琴,道:“你不是很会弹吗,给我弹高兴了,我就放你离宫。”
可她总是不高兴。
颂纪就留了一年?又一年?,留到?後来,大?家夥都亲如一家了。
这是个?僭越的话,奴才怎麽能跟主子相提并论,道亲如一家呢?
可昭阳殿是这般的,他?们的主子平易近人,没架子,虽然爱折腾些,但罚也会自己认,要其它宫里的人不长眼欺负了他?们,主子还会为他?们出头。
过去在宫中?,无一不羡慕他?们可以在昭阳殿伺候的。
公主和颂纪先生虽然亲近些,但其实跟她们差不多,同对驸马爷的待法是不一样的。
她会为了驸马爷的一句“不喜招摇”,能逼着自己安安静静在府中?待好多日;会在驸马爷的生辰费尽心思,去打听他?的喜好,寻着他?喜欢的模样来,每一样菜式都亲自过问,还会为他?忍着委屈回?自己不喜欢的燕家;不信神佛的人听个?怀孕的妇人说?,绣个?并蒂荷包,挂到?菩萨庙前祈福,可保夫妻恩宠长久,公主从小养尊处优,那针线活是一点没干过,愣是找了建康城最好的绣娘过来教她,扎得手都破了,也没喊一声,後边还徒步上山,爬了九十?九层台阶,自己亲自把东西挂上去。
这也便是驸马,若换了颂纪先生,公主只会说?:“怪力乱神的东西,不可信。”
再继续说?,惹恼了她,她就会暴躁生气,道:“我去砸了他?的摊子,这一天到?晚胡乱说?这些神神叨叨的。”
可你看,她会信贞元皇後说?的,孩子出生带着福,宁愿拿自己的东西换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就为攒点福气,还会记得给驸马分一点。
会为了那点不确定的恩爱白头,去信自己从不信的东西。
公主的感情和她的人一样,是热烈张扬的,对谁都一样,只有?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才有?细微的差别。
虽然她总是不承认,嘴硬说?是为了跟世家置气,骗驸马的,让他?喜欢她,再折辱他?,可作为身?边人都能看出来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公主待我等宽厚,不分彼此,只是先生是男儿身?,总是会引些误会的。”
“所以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以前她的昭阳殿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如今身?边也就剩下这麽寥寥几个?人了,冷冷清清,她并不喜欢这样,所以她想留下人。
能留下的都尽力留下。
舒云给她倒了一杯水,哄着她喝下,道:“公主没错,不过人生常有?聚散嘛,放不下,就绕不开,需要有?所舍得的。”
她拉住李蕴如的手,将它放在她的心口处,道:“公主问问自己,是先生重要,还是驸马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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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天晚上十一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