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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意（第1页）

这一夜，宋惊渡睡得很不踏实。

她和童书影已经分房长达三年，而在那之前，她们的肢体触碰也褪去刺激感受，变得像一杯白开水，恋爱两年，同居五年，回忆起来，宋惊渡依然觉得在童书影坦白那一晚，自己心里冒出的想法有多卑劣。

童书影是觉得她很无趣么。

失眠让她的思绪四处发散，宋惊渡冷冷阖眼，又想起复审的事情。

这次评审落选后，按照规定，她要等够两年，才能再次申请职称评审，到那时候她不仅要重新准备所有材料，还必须拿出足以消除争议的新成果。

宋惊渡所在的领域鲜少有人在两年内拿出什么有影响力的研究，除去云端之处的寥寥几人，余下的学者需要花费三年，甚至五年，而最终可能只是白费时间。

如果顺从童家的安排，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副教授的称谓意味着更高的项目申请权限，更稳定的研究资源，不过在宋惊渡的内心深处，还有另一个问题。自己在正式职称上始终低童书影一级，哪怕她不愿意承认那些细微的落差感。

在童莘面前，在这套由她支付首付的房子里，那一级职称像一道透明的刻度，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的位置。

宋惊渡在黑暗中睁开眼，停顿片刻，她掀开被子下床。

城市的光影连夜滚动，透过落地窗投进书房，宋惊渡打开台灯，坐到电脑前，下载了一份复审申请的模板。

屏幕的荧光打在她的手背上，映出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她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许久后才开始输入内容，这只是一份非常公式化的申请，不夹杂任何情绪，宋惊渡面无表情地点了保存，把文档拖进桌面，孤零零地列在最后一排。

夜色沉沦至最深处，开始逐渐转明。

宋惊渡雷打不动地七点起床，在客厅的跑步机上做40分钟有氧运动，空腹有氧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清空杂念，阿姨摁响门铃，做了简单的早餐，开始打扫房间，这时候，童书影不紧不慢地从卧室出来，吃了几口便出门上班。

她们简单知会了几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课多不多，天气如何，等等。

宋惊渡出门前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的父母离婚多年，父亲已经定居在伦敦一个偏远的小镇，据说成了家，和国内的联系日渐稀少，宋惊渡从小随母姓，和母亲宋誉一方的亲戚来往更多。

宋誉的开场白依然老套，问了她最近的工作，又说北方天气太干燥，过段时间可能会去杭城玩几天，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悦希前两天去杭城玩了，我还让她联系你，她没给你打电话吗？”

宋惊渡微微错愕：“没有。”

“这孩子，一玩起来什么都忘！她不是毕业从首尔那回来了吗，在国内都玩疯了，你有时间帮你小姨照看一下。”

宋悦希是她的表妹，高中留级了一年，家里拿钱送去韩国留学。小时候两家来往密切，宋悦希是家里宠出来的小公主，常常跟在她身后，嘴甜又会撒娇，宋惊渡招架不了，她们关系一直不错。

宋惊渡和童书影同居后，生活重心逐渐偏移，这些年和表妹联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难得的见面，她自然不会推诿。

“我知道了妈，我待会联系她。”

结束了跟母亲的通话，宋惊渡直接拨通宋悦希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起，女孩一开口便带着笑意：“姐姐！我还想着今天给你打电话呢。”

“来杭城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怕你忙嘛。”宋悦希嘿嘿一笑，她那边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逛商场，“而且我今天玩得特别开心，买了好多东西，杭城比我想象中好逛多了。”

宋惊渡听着她兴致勃勃地讲了一会，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晚上有安排吗？一起吃饭。”

“好啊。”宋悦希的语气美滋滋的，“姐姐带我吃好吃的，不过网红店就算了，排队太夸张了。”

“好。”

“啊对了，我还有个朋友。”宋悦希停顿一下，试探问，”可以一起去吗？“

母亲没有提到她和谁一起来杭城，宋惊渡以为是宋悦希在国内的朋友，也就没有多想：“当然可以。”

约定好时间，宋惊渡又给童书影打电话。

“悦希来杭城了，晚上一起吃饭吗？”

童书影在电话里迟疑了几秒，“你表妹？”

“嗯。”

“我不太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童书影有些为难地闷笑一声，“而且晚上还要帮一个学生选曲，你们姐妹聚吧。”

宋悦希成年许久，但活络外放的性格依然会让童书影下意识将她称为小孩子，宋惊渡知道她一向不愿参与家庭活动，也不勉强。

“那你晚上记得吃饭。”

“好。”

电话挂断，彼此默契地没有提起复审事宜。

宋惊渡下午还有两节课。她穿着衬衣长裤，却也来不及回家换衣服，只能在办公室稍微补妆，开车去学校附近的商场挑选礼物，一层的化妆大牌琳琅满目，柜姐服务妥帖，询问了对方的年龄和喜好，推荐了一支新款色号，还笑着说道拿捏不了喜好的时候，就买最新的。

宋惊渡莞尔一笑，调出付款码。

日暮西沉，她开车驶入晚高峰，旁边拥堵的车辆快把喇叭拍烂，宋惊渡握着方向盘，缓慢跟随车流，导航上的预计抵达时间一再推迟，宋悦希发来一个定位，说刚逛完步行街，在入口等她。

十字路口的红灯长久停滞，宋惊渡踩住刹车，回复了宋悦希的消息，手指滑动，退到手机屏保，橘子卡的图标夹在一排app当中，宋惊渡思虑几秒，还是点了进去。

许鹭的主页挂着忙碌的提示，暂时无法回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