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灯光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监护仪上,病人的心跳曲线已经微弱到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出断断续续的、令人心悸的警报声。
手术台边,剩下的几名助手和护士,一个个脸色惨白,神情麻木。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台手术,而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对尸体的最后告别。
姜甜换好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沉稳地走到主刀位置。
她扫了一眼近乎绝望的团队,没有说任何一句鼓舞士气的话。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麻醉师,肾上腺素g,静脉推注!血袋换加压泵,全输入!”
“护士,准备大号吸引器,准备腹腔热灌注盐水,温度保持在摄氏度!”
“从现在起,所有人,听我口令!谁有异议,立刻出去!”
这几道命令,像几记重锤,瞬间敲醒了麻木的众人。
他们下意识地开始按照指令行动起来。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地进行抢救准备时,姜甜已经再次接过了病人的手术记录,目光如电。
她一边快浏览,一边用极快的语,对着身边的助手,冷静地点评着钱东海刚才的手术。
“第一,在病人血压持续下降的情况下,没有第一时间探查四大易漏诊区域,而是固执地在肝脏区域反复缝合,浪费了至少十五分钟的黄金抢救时间,这是重大失误。”
“第二,腹腔探查手法粗暴,只注重表面脏器,完全忽略了后腹膜和脾肾间隙,这是典型的经验主义错误。”
“第三,输血策略混乱,没有启动大出血预案,只是常规输血,导致血液稀释性凝血功能障碍,加重了出血。”
她每说一句,身边的助手医生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教科书里最基础的创伤急救原则,但在此刻,由姜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碾压式的姿态说出来,却显得如此振聋聩。
更让他们感到惊骇的,还在后面。
“立刻修正方案!手术进入‘损伤控制性外科’流程!”
“第一步,简易止血,控制污染。用纱布填塞压迫肝脏创面,暂时不要进行精细缝合。”
“第二步,重点探查!吸引器开到最大,吸尽腹腔积血,立刻给我暴露脾脏下极!我怀疑那里有活动性大动脉出血!”
“第三步,维持生命体征!准备进行腹腔热灌注,纠正低体温和酸中毒!”
“脾脏血管游离”、“腹腔热灌注”、“损伤控制性手术”……
一个个闻所未闻,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至理的医学名词,从她口中清晰而流畅地吐出。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包括那位年资只比钱东海低一点的助手主任,都彻底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台手术,而是在旁听一堂来自未来世界的外科大师课。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和轻视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绝对的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