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某座戒备森严的监狱里。
下午的读报时间,是囚犯们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消遣。
一个穿着囚服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墙角,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旧报纸。
他的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与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重刑犯格格不入。
他就是白露的哥哥,白枫。
因为经济犯罪和故意伤害罪,他被判了十五年。
在这个地方,他已经待了快一年了。
他翻到报纸的中缝,目光被一则小小的声明吸引了。
他的手指,在那则声明上轻轻地摩挲着,一遍又一遍。
周围的犯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凑了过来。
“嘿,白秀才,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满脸横肉的犯人抢过他手里的报纸,大声地念了出来。
“声明:我,白建军,自即日起与逆女白露断绝一切父女关系……”
“哟,这不是你妹吗?你爹把你妹给蹬了啊?真够狠的!”
犯人们出一阵哄笑。
“断绝关系好啊,以后就跟咱们一样,都是没爹没娘的野种了!”
面对着这些刺耳的嘲笑,白枫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没有像他妹妹那样崩溃,那样狂。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因为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不是他父亲的本意。
他的父亲白建军,虽然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但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却是护短的。
尤其是在白家已经倒台的现在,他更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的家族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所以,这则声明,不是声明。
这是一种政治信号。
是他的父亲,在某种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压力之下,被迫做出的“切割”。
他是在向某个势力,或者某个人,表明一种态度。
一种屈服、认输,甚至是摇尾乞怜的态度。
想通了这一点,白枫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到底是什么样的压力,能让像他父亲那样骄傲而强硬的人,做出如此自取其辱的事情?
他冷静地在脑中,将白家倒台的整个事件,重新复盘了一遍。
从妹妹白露在军区大院里挑衅姜甜开始。
到自己被陆璟元以雷霆手段送进监狱。
再到家族的企业被以各种名目调查、查封。
最后,是父亲在全国性的报纸上,刊登这则断绝关系的声明。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精准,那么狠辣。
环环相扣,让他们白家,毫无还手之力。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式的碾压。
白枫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推断,他的父亲白建军,一定是被对方抓住了什么足以致命的把柄。
这个把柄,甚至比整个白家的倒台还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