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刺啦……”
脚步声打破了死寂。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破碎的殿门处。
克洛伊走了进来。
时间,在那个金色短的身影跨入大厅的那一刻,仿佛彻底凝滞了。大厅里所有幸存者的目光,如同趋光的飞蛾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位曾经的王国最强骑士。
奥莉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作为曾经赐予了克洛伊二十多个高阶永久祝福的主人,哪怕现在失去了魔力,她依然能通过那隐秘的灵魂羁绊,清清楚楚地知道克洛伊在几个小时前消失去了哪里。
她知道,克洛伊孤身一人,潜入了城外那犹如深渊巨口般的黑兽大营。她也知道,克洛伊刚刚带着关于沃尔特那法西斯统治的极其重要的情报返回。
但是,奥莉加不能说。她不仅不能说,甚至连眼底的担忧都必须死死地藏住。
她只能坐在王座上,紧紧地攥着扶手,静静地看着她的骑士。
因为,克洛伊此刻正在进行一场极其完美的“伪装”。为了掩盖自己刚刚又完成了一场极其硬核的敌后侦察行动,更是为了不让那些在城内驻守、目光如炬的英国军官看出破绽,克洛伊故意装出了一副伤势极重、濒临崩溃的样子。
她走路的姿态极其僵硬、扭曲。右腿仿佛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着腰部的力量硬生生地向前拖拽。她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拄着那柄断裂的重剑。活像是一具被人粗暴地扯断了大部分丝线的破烂提线木偶。
但她的每一次晃动、每一次拖拽着伤腿前行时铠甲出的刺耳摩擦声,都在狠狠地牵扯着奥莉加心脏深处的剧痛。
克洛伊的身上,重新穿上了那身由奥莉加当年亲自用深渊黑金为她打造的、曾经象征着女王亲卫最高荣誉与绝对守护的重型黑甲。
然而,在经历了昨天那场惨绝人寰的殿门阻击战后,这身曾经在阳光下光芒万丈、一尘不染的铠甲,如今却变成了她受难经历最直观的、极其残忍的刑具展示柜。
厚重的黑金胸甲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巨刃砍痕;肩甲处有着恐怖的钝器砸坑,几乎将金属砸嵌进了肉里;甚至在那些破碎、卷刃的甲片边缘,依然极其刺目地挂着已经干涸黑的血肉和属于敌人的内脏碎屑。
奥莉加在心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克洛伊身上的那些看似正在流血的新伤口,大部分都是用动物血液和巧妙的魔法粉尘伪装的。这是一出为了骗过盟友耳目的极其完美的“苦肉计”。
但是,这一计,奥莉加却不得不心甘情愿、痛彻心扉地中。
因为,无论外表的伪装多么逼真,奥莉加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在那场最绝望、最黑暗的殿门阻击战中,在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狂暴兽人和嗜血的佣兵时,克洛伊那被重锤击中无数次、骨骼出碎裂声响的脊梁,从头到尾,未曾弯曲过半分。
伪装,掩盖的是她孤胆深入敌营的行动;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却是她那永不屈服的钢铁本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哐当……哐当……”
克洛伊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数百双死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王座台阶的下方。
她停下了脚步。
鲜血(无论是真还是假)顺着她的裙甲滴落在台阶上,绽放出刺目的红梅。她缓缓地抬起头,隔着大厅里那凝重得如同铅块般的空气,静静地看着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奥莉加。
那双曾经如同最纯粹的红宝石般、永远燃烧着对女王绝对忠诚与炽热信念的红色眼眸,此刻,变了。
它们变得像两颗被绝对零度彻底冰封的远古太阳。
在眼眸的最核心深处,依旧有光在闪烁。但那光,不再是温暖的崇拜,而是极其冰冷的、遥远的、仿佛经历过极其惨烈的新星爆炸后,残留下来的无比坚硬且致密的白矮星物质。
在这死一般的对视中,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克洛伊没有说话。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但她那寒潭般的眼神,却在向着王座,出无声且极其震耳欲聋的灵魂质问:
“这就是我们那可笑傲慢的终点吗?陛下?”
“这就是我们数百年来,蔑视一切凡人、沉溺于魔法与美学暴政的代价吗?”
“这就是您,要带我们走向的深渊吗?”
这两句无声的质问,如同两把淬火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奥莉加那布满裂痕的王冠上。它们不需要奥莉加在此刻立刻给出一个单薄的回答。它们是悬在奥莉加头顶的审判之剑,也是即将引爆这个民族心底那颗恐怖延时引信的最后一点火星。
夜更深了。
而在遥远的精神维度中,林曦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握紧了那双带着薄茧的新手,知道属于这个异世界的旧秩序,已经在这阵沉默的狂啸中,彻底死去了。
喜欢异世界红线:从排队枪毙开始请大家收藏:dududu异世界红线:从排队枪毙开始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