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苍珩的手指微微一顿,搁在她脸侧,没有收回。
他看着她那双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这个人,”他哑声道,“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那大人就别拿我有办法了。”
祁苍珩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入了月底后,天一日热过一日。
东宫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红灿灿的一片,映得窗纱都带了暖色。
玉梦娇把祁苍珩案头的暖炉收了,换上冰鉴,又将帷帐从厚锦换成了轻纱。
“大人,今年的冰倒是送得及时。”
祁苍珩正执笔批阅一封密信,闻言淡淡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日子过得平静了些,至少表面上是。
玉锦澈在书房伺候得也算得体,祁苍珩偶尔考校几句,他对答如流,有时还能说出些让人意外的见解。
这日午后,祁苍珩忽然放下笔,开口道:“拟一份名册,把东宫现有的女官位份列出来。”
玉梦娇手中的团扇一顿。
“大人的意思是?”
“你在东宫挂着个管事的名头,说好听是管事,说难听不过是个使唤丫头。”
祁苍珩抬眼看她,语气平淡,“太后既已见过你,宫里上下也都看在眼里。你这身份,该正一正了。”
玉梦娇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喜色。
“大人,此事怕是会招来非议。”
“非议?”祁苍珩嗤笑,“我做事,何时需要看旁人脸色?”
“可温小姐那边……”
“她爱怎么想,是她的事。”祁苍珩将笔搁下,手指轻叩桌面,“你只需告诉我,这个位置,你接不接得住。”
玉梦娇沉默了两息,然后屈膝跪下。
“玉娇接得住。”
“那就去办。”
消息传到揽月轩时,温如许正在给父亲写家书。
春禾几乎是跌进门的。
“小姐!殿下要给那个玉梦娇封女官!听说直接定的是正六品司闱!”
温如许执笔的手微微一紧,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
她放下笔,慢慢地抬起头。
“正六品?”
“是!小林子亲自去内务府递的条子!”
揽月轩里安静了片刻。
温如许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眼底却冷得瘆人。
“好啊,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