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时满语气慢悠悠地解释:“别愣着啦,半山女孩们都有的。”
话音里有点不容分说的温柔,怕她多想,又补充道,“算给你们的小心意。”
长条墨绿色的礼盒,还有一封信,就这么安静躺在纸袋里。
若是日常中沈初月会下意识估量礼物价格,等来日再回赠等值的礼物给对方。
但现在,这都不是沈初月想要问的。
她攥紧了礼袋的丝条,指节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小满姐。”
袁时满正低头看向手机发来的消息,准备在抽屉里翻找飞行棋。
她忽然听见动静,微微歪过头,抬眼看向沈初月时,眼里还带着点找东西的专注:“怎么啦?”
“小满姐,后来……”
沈初月的声线被压得极低,“手术失败了?”
她望着面前的袁时满,房间安静了几秒,沈初月甚至听见自己方才话语的尾音,在空气里轻轻荡了两个八拍,才迟迟落定。
袁时满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唇边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笑,眼眸的深邃熠亮,又深不见底。
越是这样,沈初月后背的冷汗越淅沥。
她害怕,面前人的笑容仅仅是为了维护仅存的形象,而晦涩难隐。
但袁时满并没有这么做。
“呀,你也知道了?后来我放弃保养啦。”
袁时满的声线跳跃,终于找到了抽屉深处的飞行棋盒。
她轻轻抽出来,用指腹拍了拍盒面上薄薄一层灰,“不过用失败这词,倒也不是很对味。”
细微的灰尘轻盈地扬起又落下,指腹却没沾到半分脏污。
而她抬眼时,正望见沈初月蹙起的眉头。
那点细微的紧绷落在她的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袁时满便慢条斯理地弯了弯唇角,打趣道:“因为听起来……好像我被打败了似的。”
沈初月恍然一怔,被那话砸得微懵。
“你看,这条路我走过了。”
袁时满掀开飞行棋盒盖,指尖轻点过四色棋子,确认块数齐整无缺。
她看向沈初月,从棋盒里拈起一枚红色棋子,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凹槽纹路。
“手术台我上过,保养的过程我也经历过。现在,我选择把这一页翻过去,不再让它占据我生活的中心位置。”
“这感觉……”
她的声调却依旧不紧不慢,平稳地淌在安静的空气里。
“不如说是毕业吧,而不是失败。”
又过几秒,袁时满顺手将盒子合上放回桌面,转而起身在柜角间逡巡,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像是在找那块配套的棋盘垫。
“我自始至终,都在选择我所选择的。从手术到放弃保养这些年里,我从未后悔过,一刻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