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了几秒,但也诚实得像个孩子般应了声:“我怕你因为小满姐,会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
怕你想起难以名状的少女时期,那些日日夜夜被疾病折磨而强咽委屈的瞬间。
怕你因为年少心智的手无寸铁,而责备曾经的你自己。
“怕你,心里不舒服。”
沈初月唇角的弧度止不住上扬,这感觉让她想起了学生时代蒙对的多选题,心里漾起一阵小小的雀跃,得意了两秒。
她望着锅里,一颗汤圆不小心被勺子戳破,黑芝麻馅似小脑袋般冒了出来,在沸水中慢慢晕开。
“哪有什么不舒服,”
趁着最后一颗汤圆浮起来的瞬间,沈初月扬了扬眉,语气笃定:“我现在是江月2。0,我发誓我看到小满姐一定不会哭。”
一定不会哭。
不会哭。
不会——
沈初月坐在岛台边吃着汤圆,软糯的外皮融化,黑芝麻的香甜漫开来。
她和邱霜意谈起教培行业的新鲜事,而邱霜意静静听着,偶尔抬手给她的碗里添些汤,目光温和。
陶瓷勺碰到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初月舀起最后一颗汤圆,正要送进嘴里。
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袁时满将脱下的大衣慢悠悠搭在手臂上,微卷的梨花发型衬得她面容柔和,今夜的派对狂欢丝毫没在她身上留下疲惫的痕迹。
精致的妆容已被细细洗去,清淡的素颜里透着自然的灵气。
此刻她穿着宽松的毛衣,搭配修长的毛绒裤,褪去了所有华丽,倒像位亲切的邻家姐姐。
“小初月。”
袁时满看向她,声线轻柔,“好久没见。”
沈初月抬眼望向她,喉间被未咽尽的糯米团哽着,那些在心底演练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都成了不受控的轻颤。
不会哭。
沈初月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没有想要哭。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沈初月能清晰地感受到面部传来的细微抽搐,她习惯性地朝邱霜意看了一眼。
那瞬间,所有强撑的情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触即破。
她刚刚答应邱霜意,明明不会哭的。
沈初月慌忙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生怕眼泪真的掉下来,弄花了此刻的狼狈。
「我分不清曾经的同病相怜,未送出玉兰的遗憾,是带给我了无法弥补的痛感,」
「还是彼此劫后余生的感慨。」
袁时满又向邱霜意打了声招呼,随后淡然地坐在沈初月的身边,眉间微微蹙起,那细腻的顾虑清晰可见:“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袁时满的问题,是一块突然落下的石头,砸得沈初月手足无措。
她愣愣地问:“什么电话?”
「十六岁的我,以为会与她萍水相逢,而她本应该是我走向的未来。」
「可此时在她的眼里,我又看到十六岁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