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也累了,她也不想猜。
现在是这样,考研时是这样,一直一直都是这样。
两张床,两个人,不足两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万米深渊。
“我不懂你,我真的搞不懂你。”
她们清楚,情绪开始失控,空气逐渐紧绷。
她们对视,一秒、两秒。。。。。。七秒,探寻变成对峙。
手机叮铃一声,又有工作。
梦章用力闭了下眼,她讨厌听见她的手机铃声,很吵,非常吵,密密麻麻的、密不透风的、让人窒息的。
“你忙你的吧,我没事。”
存真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控制不住语气加重:“我没有什么可忙的!”
紧绷的弦断掉了,呼啸的风声骤然停止,她慌乱地看着梦章怔住的神情:“梦章。。。。。。”
存真努力平复情绪,放缓语调,把脱轨的对话拉回正轨:“梦章,你要是不开心,就和我说,不要总是自己憋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对不对?”
失控的话喊醒了梦章疲累的情绪,她心里也被堵住了,这些事和存真没有关系,她为什么要对着存真发脾气。
她怎么了?
“我。。。。。。对不起。。。。。。”
她不敢看她,抱住膝盖,盯着脚尖。
“我没有通过试用期,最近一直在面试,之前没说,是不想打扰你。。。。。。对不起。”
存真愣住了,她清楚这个时候被辞退意味着什么,梦章觉得抱歉,她只觉得心疼,原来是这样,这让她怎么说呢,千疮百孔的自尊最难示人。
“没关系啊,没关系的梦章。”存真斟酌着措辞,她不能再伤害她,“你可以打扰我的,我们。。。。。。是朋友啊,对不对,好朋友就是用来打扰的呀。”
梦章看着她,看着她的好朋友。
“你一辈子打扰我都可以的。”
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工作可以慢慢找,或者你想继续考研也行,你不是想去霁大吗?”
梦章摇摇头:“考完研,不还是要出来工作吗。”
而且,真的能考上吗,距离考试只剩两个月,她的信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气氛沉默下来,梦章止住那些丧气话,怎么总是这样呢,她总是让处境变得难堪。
“那就继续读书,继续读博,你那么喜欢上学,大不了一辈子在学校里,总之,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那都是明天的事儿,我们今天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存真跳下床,抓起梦章的手机扔到一旁,又打开自己的手机,想了想没敢关机,只把铃声调成震动。
“今天让工作去死,你想不想喝酒,我们喝酒好不好?”
她绞尽脑汁,想出这件最最“叛逆”的事。
“现在吗?”
存真加班熬夜,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销售又接了两个项目,她明早还要驻场早起,所以是现在吗?
“嗯,就现在!”
去不起酒吧,只能跑去楼下便利店,存真的工资还没发,手里只剩紧巴巴的几百块,平日吃饭都要算来算去,此刻却要闹着要请客,她当然不懂酒,只是看什么瓶子好看就拿什么。
回到家,一股脑全部打开,明明是要安慰梦章,自己却越喝越多,努力喝,大口喝,扯开嗓门大骂工作,写不完的脚本,对不完的流程,开不完的会,加不完的班,说不完的辛苦啦辛苦啦辛苦啦,到底谁辛苦啊?
梦章说不出来,她替她说,她替她喝。
最后真的喝多了,存真晕晕乎乎睡着,梦章帮她盖好被子,在床头放一杯水,打开手机定好闹钟。
忙完这一切,她躺回床上,毫无睡意。
梦章失眠很久了,入睡困难,多梦觉浅,三四点,或是五六点,她总是惊醒,再也睡不着。
窗帘遮光不好,屋子里存留些许光亮,搬进来时存真就说要换,还好她工作忙,总也顾不上,借着微弱的月色,梦章安静地看着她,一夜又一夜。
搬进来时觉得哪哪都好的房子实际到处都是问题,窗户太大,密封不严,刮风的日子四下漏风,降温后,一到阴天屋里就像个冰窖。
存真怕冷,还没入冬就换了加厚睡衣,有时加班太晚,她没力气洗漱,羽绒服脱到一半就昏沉着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