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人,莫名让她感到难过。
可她的感情明明是喜欢。
即将入秋,夜晚总是起风,存真也像自由的风,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她有许多事情要忙,梦章只能看着她跑远,想起她,心被风裹挟,变得孤单萧瑟。
梦章努力调整心态,积极工作,屏蔽一切外界干扰,只做好自己的事。
整理数据,发快递,对接,催促内容,写封面写文案。。。。。。逐渐的,合作的博主越来越多,反馈数据也还不错,还有博主互相推荐,主动来找,她额外申请了一些样书作为置换,虽然不多,但总算有些进展。
每天的进度和问题,她都总结成日报发给赵姐,赵姐看一眼,只说让她找一些粉丝体量更大的博主,再无其他。
日子平稳度过,直到九月,一个起风的日子,组里忽然入职一位新员工,赵姐给她分配工位,没做多余介绍,只说她会承接一部分营销工作。
两日后,人事找梦章谈话,告知她试用期没有通过。
梦章对那场谈话的记忆非常模糊,只记得人事很温柔,娓娓道来说了很多她的不足,结合部门领导和主编的意见,综合考虑,觉得她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营销需要和人打交道,她性子太安静,不擅长社交。文案和内容要有网感,她的稿件过于一板一眼。合作达人调性一般,数据实在太差等等等等。。。。。。
梦章记得自己认错、争取、表明会改正,无用,人事只是摇摇头,说这是内部决定。
从会议室出来,她无所适从,只觉得整层楼平日里冷漠旁观的同事此刻都在看她,像人事一样温柔又强硬地说——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办公室让她窒息,她下楼透气,在便利店遇到新来的同事,梦章原本打过招呼就想离开,刚要走,忽然想到什么,随口问:“最近公司有招聘吗?”
校招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两个月后会突然入职新人。
“嗯?你说我吗,我之前就在这儿,实习半年了。”
“之前。。。。。。就在这个组吗?”
“对啊。”对方点点头,“我一直跟的赵姐,五月就定了留岗,但是我们学校要求必须线下参加答辩,加上家里有点事,就和公司沟通了一下,说好九月再入职。”
梦章回忆起面试时的情况,连着三轮面试,终面刚结束,人事就问她什么时候入职,能不能快一些,算下来,刚好是这个女生回校的日子。
当时天天催她来,现在又着急让她走。。。。。。
梦章很难不多想,自己只是来顶替这两个月的工作吗?
还是。。。。。。还是自己真的能力不足呢?
她想起领导暴躁的键盘声,一连串已读不回的信息,还有入职那天人事无意间说的话,别人都是研究生,只有她是本科。。。。。。
梦章并不恐高,但从小就害怕过街天桥,站在上面看车流穿梭,飞驰而过,她总觉得脚下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垮塌。
但那段时间,她总是站在桥上,吹着冷风呆站一两个小时,看世界渐渐沉入黑夜,什么也不做,什么也想不明白。
回家后漫无目的地刷手机,看短视频,看招聘软件,回过神时,眼眶痛得厉害,已经夜里十一点,存真还没回来。
滑动页面,看见一条评论——零基础转行年薪三十万,最近休息,无偿带人。
再往下,是一篇吐槽贴——HR到底要什么样的人?本地人觉得不能吃苦,外地人又觉得不稳定。
有人讨论就业——就业形势哪有这么夸张?你们就是制造焦虑,我gap两年了,面试一周拿到三份offer,有时候还是个人能力问题。
也有人讨论行业——五十年后的广告人什么样?
答——没那么能活。
工作丢了,秋招结束了,应届毕业生的身份也没有了。
这些事,她没有和存真说,存真。。。。。。太忙了。
她们的对话逐渐从吐槽工作变成痛骂工作,又从痛骂工作变成没有时间骂工作,千言万语变成一句算了,梦章问,你几点回来?
十一点、十二点,或是更晚,不知道,存真叮嘱她:“你先睡,别锁门啊。”
梦章睡不着。
她突然发现市场好像没有工作了,HR全是已读不回,偶尔几个回复,回的是能否接受单休,能否接受早一晚十,五险一金按照最低基数缴纳,公积金一个月两百元。
全部应下,也没有工作机会,没有人需要新手小白,全部要求一年以上工作经验,到岗就能上手,适应快节奏狼性文化加班出差,还要形象好气质佳懂管理,抗压能力强,和公司共进退。。。。。。
她能做些什么呢?
梦章每天一早起床面试,整个北城到处跑,回答人事、部门领导、各大负责人——她是谁?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