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一声,心头暗骂。
仰望圆月,忽然浮现出一道清丽身影。
师妹见了这铁花,定会心动吧。
仿佛看见她呆愣的模样,少年嘴角悄然扬起。
自那日起,玲珑阁添了位琴艺绝伦的乐师,每逢雪女起舞,必有其清音相随,丝竹交响,默契如双生。
这般光景,整整延续一月未歇。
情意既定,两人相处愈亲密。
苏玄步步为营,半月前便与雪女结下誓约。
若非他刻意收敛,那一夜便可顺理成事。
她倚在锦榻上酣眠,容色如画,眉眼似雕,纵使沉睡亦不失风华。
“阿玄。”
唇间轻吐,眸中尽是温软。
提及此名,苏玄心底暗笑。
初时他唤她阿雪,她回他小苏、小玄,惹得他连敲数记脑壳。
小苏,小玄,听着何等别扭?他严词拒绝。
称夫君、公子,或直呼其名皆可,唯独这称呼不行。
最终她依他所愿,同他一般唤作阿玄。
太子府内,赵迁斜倚摇椅,神思恍惚。
庭院中,一具女尸被仆从迅移走。
遍体青紫,伤痕深重,惨状难言。
本月已收殓十三具。
自悼襄王病卧床榻,赵迁愈加放纵,日夜沉溺酒色。
“韩仓,果然最懂本殿心意。”
他眯眼低语,气息舒畅。
“殿下欢喜,便是奴婢之幸。”
韩仓立于身后,面容阴柔,声线似女。
“那件事,办得如何?”
赵迁忽而开口。
韩仓近身多年,自然明了。
月前遭苏玄当众驳斥,归府后怒火焚心,命其以太子名义召雪女入府。
彼时郭开正欲拉拢李牧,断然拒绝,遂令韩仓寻来数名异域女子搪塞。
今朝赵迁竟再提此事,令他进退两难。
太子殿下向来执拗,除非另觅新欢,否则绝不罢休。
“启禀殿下,上卿求见。”
片刻后,红袍白的老者疾步而至,面露哀戚:“殿下,今晨溘然长逝。”
赵迁先是怔住,旋即眼中迸出狂喜。
“老东西终于去了,从此天下再无束缚,我便是赵国之主。”
哪怕向来擅权弄术、自诩冷心的郭开,此刻也觉出几分荒诞。
可这荒谬恰是良机,越离奇,越方便他执掌朝纲。
“依祖制,君王加冠之年方得亲政,加冠之前宜由上卿摄政。”
“如此既可使君主修习典章,涵养心性,亦能保赵国朝局安稳。”
郭开神色凝重,言辞恳切。
“哈哈,老上卿办事,我怎会不放心?”
赵迁笑语连连,颔应允。
“既如此,国事便交由上卿处置。”
“至于王城内务,尽归本王亲理。”
见赵迁这般爽快,郭开原拟的说辞瞬间堵在喉头。
他微微垂,拱手接令。
“对了,玲珑阁的雪女,烦请上卿亲自送往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