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得也太急了,他望向天光,此刻在后世不过辰时初刻。
收起信笺,步出大将军府,朝玲珑阁行去。
……
玲珑阁内,雪女独坐铜镜前,三千青丝垂落如瀑,覆于肩背。
她执木梳缓缓梳理,目光反复流连镜面容颜。
纵使倾城绝色,仍觉缺憾。
以红绳束,青丝尽挽。
取眉笔轻描,细画黛痕。
平日瞬息可成之事,今日却耗时逾十息。
银环套上纤腕,蓝晶头饰缀于鬓角。
唇上轻点朱脂,皓齿明艳,夺目难掩。
反复端详,才终于颔。
她窗边,凝视镜中妆容,眸光望向远方。
他何时才会来?
目光掠过墙上画卷,又落于那亲笔诗上。
嘴角悄然扬起,眉梢含笑,眼波流转,似有微漾。
这无声欢愉,早已泄露心事。
苏玄自大将军府归返,未急奔玲珑阁,先折回酒肆沐浴更衣。
纵有真气护体,醉意残留仍不免熏染周身,若以这般姿态相见雪女,岂非自毁形象?
他怎会犯此疏漏之错?
无论何处,细微之处皆系成败,尤以情愫萌动为甚。
攻势之,全赖琐事处置得宜。
然前提必是对方心有所向,否则徒劳无功。
“我家雪儿这般妆点,可是要见谁?”
珑娘立于身后,眸光轻挑,笑意浅浮。
雪女脸颊微烫,垂掩羞,正是心事泄露的本能反应。
“自然是苏玄先生。”
珑娘眉梢一颤,未曾料到她竟坦然应承。
“初临邯郸,他尚不熟此地,我理应略尽迎宾之礼。”
她补上一句,语气温婉。
瞧着眼前人清丽绝伦,眉目生辉,珑娘如何不知其心已属他人?
只轻叹一声,虽早知结局,却难料来得如此迅疾。
不过数日光景,便已情根深种。
再思及苏玄近日所行,顿觉释然。
咚咚咚——
门外传来叩击,应声而入,苏玄推门而现。
“珑娘。”
“雪女姑娘。”
他拱手致意,语调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