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虽然花里胡哨,但结果大家都看见了。
这颗心脏其中潜藏的魔主本源,分毫都没有被外力抽取出来。
这一场炼化,终究是失败了。
岑之榆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魔主的心脏没什么事,代表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当他偷偷抬眼瞄向高座之上的帝王时,瞳孔猛地一缩。
令人心惊的是,大庆皇帝脸上没有半分窘迫或是恼怒,方才当众许下的承诺没能兑现,他依旧维持着那副笑眯眯的神态,仿佛眼前这耗费无数至宝换来的失败,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被所有人盯着的恭王赵任,神色同样平静,不见半分失落。
二人似乎一早便预料到这般结局。
赵任顺势上前一步,借着这场失败的结果缓缓开口,从容地顺着局势往下说。
“诸位亲眼所见,魔主本源之强,远超常人想象。
就算动用这般珍稀的灵材,萃取出稀释后的本源之力,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寻常宝物,终究难以压制魔主的心脏。”
话音落下,大庆皇帝缓步从大殿最高处的龙椅走下,一步步穿过殿中席位之间的通路,径直走到展台跟前,站在那颗不停搏动的紫黑色心脏面前。
他抬起右手指尖,指尖微微用力,一道细微伤口瞬间浮现,一滴色泽纯粹的金色血液自伤口渗出,缓缓滴落,坠落在魔主心脏的表层。
那滴金色血珠接触心脏的一瞬间,整座大殿的气场骤然剧变。
磅礴厚重的威压自这一滴金色血液之中向外铺展席卷。
就连王一川这具能无视所有轰击的半仙之躯都没能彻底扛住,这股力量依旧直直压在他神魂之上,沉重得让人胸口发闷。
王一川心中瞬间了然,这便是大庆的国运之力。
一国帝王之血,承载整个王朝的国运根基,而大庆本就是三国之中国力最强盛的国度,国运之力雄浑霸道,远非寻常术法、灵材所能比拟。
他心底一沉。
鲛珠的防护之力再强,终究只是海族宝物,若是国运之力能够轻易被鲛珠抵挡,上古鲛人一族便不会走向衰落,哪怕族群濒临灭绝,后人也会不断寻取鲛珠,源源不断借其力量。
金色国运之血缓缓浸润魔主心脏表层,那层鲛珠幻化出的浅白色防护屏障,当即开始震颤。
细密蛛网一般的裂痕在白光屏障之上飞快蔓延,屏障节节承压,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同一时刻,王一川神识感知到自己的储物戒之内生出异动。
浅如原本一直静卧在戒中休养,此刻竟缓缓站起身,双眼骤然睁开。
储物戒由王一川掌控,戒内所有动静他都能清晰感知,可此刻他不能分神探查,一旦流露出异样,他们都会被立刻怀疑上。
另一边,鱼闻道的心神全部放在储物戒之中魔主本体身上。
魔主感知到自己心脏就在咫尺之外,心绪剧烈动荡,魔性躁动翻涌,鱼闻道必须分出大量心神,持续安抚压制魔主的情绪,无暇顾及殿内其他细微变化。
唯独扮作侍女的倾光,心底生出莫名的疑惑。
他抬眼望向展台前的大庆皇帝,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可倾光自幼生长在魔域,从未踏足人族王朝,按道理绝不可能见过大庆帝王。
但他心底清楚,魔主于他有救命之恩,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魔主的心脏被炼化。
一股本能驱使着他行动,无需任何人叮嘱。
他悄悄将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右手挪出,指尖用力,割破自己的中指,逼出一滴精纯的精血。
指尖灵光微动,将这滴精血凝作一枚小小的冰血珠。
他动作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借着殿内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展台心脏之上的机会,悄无声息俯身,将这枚精血凝成的小冰珠轻轻放在地面,借着气流,一点点朝着展台中央推过去。
想要炼化承载国运的帝王之血,所需要的灵焰等级,必然强横无比。
大殿之中的温度,正一点点持续攀升,空气变得燥热。
倾光的精血冰珠,刚刚触碰到展台外围的业火边缘,瞬间便被高温气化。
一缕淡淡的精血气息,悄无声息汇入金色国运血之中。
这一切,都是倾光凭着本能完成,他并不明白此举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只觉得心底有一个声音,催促他这么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