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殊在努力消化珍妮佛对他说的话,珍妮佛已经尽量用小朋友能够听明白的单词,语速也放慢了,但颜殊要反应一会,不是听不懂,是没有明白。
“为什么会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是很严重的病吗?”
“这里。”珍妮佛轻轻点了点颜殊的胸口,指尖触在心脏所在的位置,“这里生病了。”
颜殊还是没有明白,他疑惑的将手掌触在珀西瓦尔的胸口。
珀西瓦尔的心脏在跳动,在掌心之下有规律的起伏着。
病房之中十分安静,滴液一滴一滴落进输液管中,平稳的呼吸枕着心跳落入耳中,声声清晰。
扑通,扑通。
看到颜殊过分认真的模样,珍妮佛笑了,不过她并没有出声喊走颜殊,等颜殊收回手了,才又轻声问道:“好了,小殊,你看,现在已经四点半了,你先回去吃个晚饭,完成你今天要做的事情,好不好?”
今天颜殊确实有些事情要做,老师布置了家庭作业,还需要准备明天去公园上写作课的零食,听欧文·芬奇说,公园写作课大家都会带零食的。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来找珀西吗?我不会打扰到他的。”颜殊保证。
“当然可以啦。”珍妮佛说,“艾丽娅会同意吗?”
于是颜殊又眼巴巴的看向艾丽娅。
“当然可以。”艾丽娅牵起颜殊的手,“那我们先走了。”
回去后,颜殊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逛零食的速度,平时颜殊总会在两种不同品牌但是同种口味的零食上纠结的,今天也没有过多停留,心不在焉的抓了几包就让艾丽娅快快去付款,回去后又用最快速度完成了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整理好衣服,对艾丽娅说:“我们去医院看珀西吧!”
艾丽娅在颜殊面前蹲了下来。
从放学后,她便一直在观察颜殊。
今天的颜殊好像很焦虑。
明明珀西瓦尔不是因为饼干晕倒的,小朋友心思很细腻,可是珍妮佛已经用小朋友能听懂的话语解释了,颜殊又因为什么一直无法平复下情绪?
难道学校里还发生了其他事?
“放轻松小殊。”艾丽娅很轻柔但也很认真,“珀西没有事,可是你今天真的太紧张了,小殊,如果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你要学会和我说,说了,我才可以和你一起解决。”
颜殊一点点垂下眼睛来。
他知道的,妈妈教过的,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一个人憋着会好不舒服的。
颜殊咬着嘴唇,松开,又咬住,看着地上的一粒小灰尘被吹走,这才慢慢开口,声音小小的:“妈妈就是因为晕倒,去了一趟医院之后,就把我送到爸爸那边去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医院中。
珀西瓦尔依旧没有醒来。
这次晕倒,是因为低血糖和长时间睡眠不足,好在送到医院足够及时,打了营养液吊瓶,身体借此补充了睡眠,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现在睡得沉了一些。
珀西瓦尔的父亲母亲安德烈和珍妮佛关上灯,走到病房外,轻手轻脚关上病房的门。
“安德烈,我们需要聊聊。”珍妮佛说。
她拿出手机,屏幕中播放的是学校中的监控视频。
珀西瓦尔是在上课中途被叫出去的。
视频中,看到办公室的两位老人,珀西瓦尔浑身一僵,条件反射性的往后退。
“珀西,这么久不见爷爷奶奶,你就是这个反应?”老人开口,“我教你的礼仪呢?”
“你的爸爸妈妈根本教不好你。”另一位老人说道,“没有在爷爷奶奶这里听话了。”
“过来,我亲爱的珀西瓦尔,这周末有一场宴会,你要代表我们安德烈家族的孩子出场。”爷爷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我是来接走你的。”
视频在这里截然而止。
后续内容已经不重要了,两位老人并没有成功带走珀西瓦尔,如果没有监护人的同意,即使是爷爷奶奶也不能在上课时间将学生带出学校。
走廊安静,手机屏幕背光照亮安德烈严肃的脸。
“安德烈。”珍妮佛长叹一口气,“绝对不能再让你的父母再带走珀西。”